恆簾的想法,基本可以代表雲柳兩家的想法。
鍾大娘默了默,想起收購的川記遲遲沒有掛上牌匾:她跟這個年輕的姑娘好多年了,以前掌柜的心思和布局就算難懂,她仔細琢磨也能咂摸出幾分味道。
唯獨這次,她始終不明白掌柜想做什麼。
七七七比她更聰明,私下裡她也請教過七七七,只記得七七七眯了眯眼,這樣道,「我們家掌柜,志向飛出宣城了。」
「您……是想去應天府闖蕩嗎?」鍾大娘輕聲問。
顯金停了停步子,笑著給鍾大娘挽了鬢髮,「世間有好多地方,比應天府更遠呢。」
鍾大娘眨了眨眼睛,在夜色下,記憶中年輕的小姑娘,不知何時,變成了這般頎長漂亮、雷厲風行的大人模樣,像一個戰無不勝的女將軍,在非黑即白的商戰里輕而易舉地取得勝利。
取得勝利,看上去毫不費力。
只有他們這群日夜跟隨的夥計才知道西廂那盞油燈,很多個夜晚都很晚、很晚、很晚才熄滅。
「無論您去哪裡,我都跟著您。」鍾大娘堅定地又重複一遍,「我們都跟著你。」
半個時辰後,七七七歸來,帶來了簽好字的契書和八百兩定金。
顯金摩挲了牛皮紙袋其中一張契書的簽名,輕輕嘆了口氣。
二月十八,恆簾的帖子比顯金預料中早一些,帖子上邀宣城商會成員至務虛堂共商事宜。
第307章 來人是誰(3000+)
務虛堂,二十一張交椅依次擺放。
每一張交椅旁的黃花木四腳邊桌上,都放置著櫸木座牌,座牌置辦得精緻堂皇,燙金楷體陰刻的銘牌擺放整齊,橫豎都在一條線上,堂前五張太師椅並排擺放,旁邊每隔十步站著個穿醬紅色褙子身形高挑的年輕姑娘。
強老闆和顯金一塊兒來的,看這陣仗,半天不敢進。
「很害怕。」強老闆往顯金身側靠了靠,警覺道,「有種追著我繳納巨額會費的緊迫。」
顯金:……強老闆真是有小動物般的直覺。
顯金走進正堂,兩排交椅已零零星星坐上了人,上首五張太師椅寫的不是名字,是宗族:陳、恆、白、雲、柳。
顯金站在原地,微微斂眸。
強老闆不識字,靠同行招呼坐下了,見顯金還站著,高聲道:「快坐下啊!」
顯金掃視一圈,終於在座椅最末端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顯金一聲哂笑,沒說什麼,眸光平靜地向末端走去。
有認識的紙行老闆性子簡單,張嘴便抱不平,「您怎麼坐這兒了!」
也有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的聲音,眼神來回打量從上首的位置和落座的顯金身上打量幾番,腦門頂腦門湊一起講閒話,「……對對對,從陳家出來了……」
「如今也不曉得在幹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