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徽搖搖頭。
「曹大人……曹大人……曹大人搞壞的!」
喬徽恨鐵不成鋼,「您怎麼是猴子掰玉米,掰一個扔一個呀?教了後面就忘了前面!」
「您應當這麼說——青山綠水就是金山銀山,應天府治理得當,全然仰賴大長公主英明抉擇,吾輩夙興夜寐、旰衣宵食、靡有朝兮……」
文府丞恍然大悟:「有功,得自己認!」
喬徽笑著頷首,以一副孺子可教的態度,什麼消息也沒透露,贏得了文府丞完全的認同。
二人相攜一路而行,至百安大長公主面前,喬徽笑容一收,垂眸站立於絡腮鬍胡大人身側,留下文府丞一人局促不安地坐在百安大長公主正對面。
百安大長公主,也是絡腮鬍口中的將軍,也是屠殺寶禪多寺山匪的女俠,如今換了一身裝束,玄色燙金的褙子下六幅長裙鑲滾金襴邊,茂盛的頭髮低低挽起,未有過多珠寶裝飾,只是在額間垂了一枚成年男子大拇指頭大小的紅寶石。
紅寶鮮艷似血,青絲玄黛如瀑,加之高挑的眉眼與薄薄的嘴唇,有種毫不掩飾的鋒利感。
「文……」百安大長公主坐於上首,眯了眯眼,好像在想什麼。
文府丞身形佝僂,「微臣文成斌,應天府府丞,昭德前任江寧縣令,後調任上元縣令,後升任應天府知事,昭德十年任應天府府尹一職,如今已任職五年。」
百安大長公主點點頭,「文武斌?」
「是是是,文武斌!」
百安大長公主薄唇輕抿,像是在笑,「看到令尊對文大人期望很高啊,不要有文,還要有武。」
文府丞趕忙道,「家父恆德二十年考取舉人,如今退隱鄉間;伯父恆德十一年考取舉人,恆德十九年考取進士,官至鴻臚寺右少卿一職致仕,前年壽終正寢……」
絡腮鬍胡大人百無聊賴地看瓦片上停駐的鳥兒:再給這位文府丞一點時間,他快把家譜背出來了。
「文大人。」喬徽的聲音適時響起,「大長公主自是知您滿門忠誠的。」
文府丞這才訕訕住口,驚覺自己話多,艱難地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微臣失言,微臣失言。」
他是真緊張!
他哪有機會見當朝第一掌權者啊!
就算是進京述職,也只是在朝堂上遙遙看一眼,他這個從三品不過是個二把手,就算要當面匯報情況也只是縮在府尹大人身後適時點個頭,連腦袋都不敢抬的!
原先府尹大人還不愛他去述職,說話很傷人的:「你個禿頂,你頭一佝,露出白花花一片,反倒把咱們應天府的臉都丟光了!」
不帶他就不帶吧。
攻擊他的禿頂,就真的很沒有必要了。
這頂,是他想禿的嗎?!
思緒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