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金接過喬徽遞過來的帕子,趕忙把鼻血擦乾淨,鎮定地張口胡說八道,「天太幹了!」
喬徽轉頭看了眼還在淅淅瀝瀝砸著雨的海面,用皺緊的眉頭緩緩打出一個:?
「天氣好些,我立刻叫太醫來給你瞧瞧。」喬徽仍舊有些不放心地探身,抬起手背,徵求顯金意見,「可以探一探嗎?」
探什麼?
探她美麗花瓶下的熱血色心嗎?
顯金:?
美女不解。
喬徽把手背抬高,言簡意賅,「你看起來很熱,又在流鼻血,海上最怕蔬果不足引發的血症,有些人是牙齦出血,有些人是鼻子出血,通常伴有高熱,我想摸一摸你額頭。」
噢,壞血症,海員易因攝入維生素C不足而引發的疾病……
顯金很想說:並不是蔬果攝入不足噢~但具體是哪裡不足,就很難啟齒了……
顯金把頭伸過去,帶著伸進虎頭鍘一般的決絕。
喬徽手背探上顯金的額頭,正常體溫,喬徽淺淺呼出一口氣,「還好。」
喬徽看上去很緊張。
顯金有些不適應關閉插科打諢功能的喬徽,聲音高高揚起,帶著刻意的像在掩飾什麼的笑意,「這麼緊張作甚!莫不是有誰患過壞血症?哪有那麼容……」
「海星的哥哥,就是七竅流血死掉的。」
喬徽神情認真,「當時我們就飄蕩在建安海道,後有閩西追兵,前有倭人堵截,甚至還有幾艘海盜在漫無目的地四處圍追……我們當時二十天都沒吃過蔬菜瓜果,海星的哥哥就是因血痹之症死掉的啊。」
顯金刻意的笑僵在臉上:這是半夜醒來恨不得抽自己耳光的程度……
顯金張張嘴,砸嚒砸嚒,喉頭陡生出幾分苦澀辛辣的味道:喬徽回來之後,極少極少將在海上遭受的苦難明明白白講出來,就算她問,也只是用諸如「帶魚」的言語插科打諢打過去。
但從那細枝末節的話中也不難拼湊出那段血腥殘酷的過往。
顯金眸色變得認真,認真地看向喬徽,再看了眼窗外的夜雨與墨空,輕聲道,「我出孝期了。」
喬徽不解其意,「啊?」
顯金向椅背一靠,「去年,茅草書屋,你剛回來,你說我在孝期,沒辦法陪你喝酒,叫我陪陪你就好——我出了孝期了,現在可以陪你喝酒了。」
又抬手舉向窗外,坦然道,「還在下雨,我也沒辦法回船上去——那木板子沾水就滑,我可不想掉海餵鯊魚。」
喬徽怔愣之後,眸光平靜地看向顯金,隔了片刻方舒朗一笑,目光深邃,「喝什麼?」
轉身抽出船艙底部的一塊瘦長木板,「……玉泉酒、青梅酒、古井酒、桑落酒……」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