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顯金緩緩鬆開,神色認真地注視著喬徽,緊跟著慢慢歪頭、慢慢放鬆脊背、慢慢靠到眯眼、慢慢靠到身後的邊桌上——慢慢不省人事。
喬徽目瞪口呆。
剛剛還生龍活虎要嘴他,現在就跟中了迷藥一樣……
顯金嘴巴動了動。
喬徽靠近去聽。
「酒有點好喝……」大姑娘如是說。
喬徽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沉而愉悅的笑。
大姑娘嘴巴還在動。
總又是些不著邊際的傻話。
喬徽笑著搖頭,伸手輕輕去扶,顯金說話迷迷濛蒙的,後一句話卻將喬徽聽愣在當場。
「我知道你是誰……你……你……是寶元……呀……」
喬徽輕輕搭在顯金身後桌上的手猛地僵住。
月光之下,顯金面容沉靜,呼吸均勻綿長,趴在邊桌上,雙唇微張,睡得正酣。
喬徽胸腔「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
翌日清晨,艙房外間的甲板上,喬徽猛地睜眼,翻身而起扣了扣旁邊屏風,半天沒等到聲響,喬徽眯著眼探了個頭過去。
床榻被鋪疊得整整齊齊,連驅蚊的香囊都被調整了角度,露出素淨的緞面。
喬徽急忙向船艙外走去,四周環視一圈,仍舊沒找到顯金的身影,而在海上零零星星地漂浮的龐大船隊,就算最近的那一艘也足有三百尺。
「阿象!」喬徽高聲。
前幾日的啞衛自桅杆順杆而下。
「賀老闆呢?」喬徽臉色不太好。
啞衛「阿象」不急不緩地打手語。
喬徽悶著一口氣看——看完胸口更悶了。
「……賀老闆半夜起來找水喝,見沒落雨了,提著燈籠又看『乙卯號』隔得很近,便叫我幫她鋪了木板,自己跳過去了。」
阿象手上頓了頓,又打了一句話,「還特意囑咐不要叫醒您。」
喬徽登時被氣到七葷八素齊齊上頭!
什麼意思!
嘴完就跑嗎!?
還跳船跑!
半夜三更跑!
為什麼跑!?
為什麼跑!!
是怕負責任嗎!
難道……這真的只是一出夢!?
喬徽有些委屈,看了眼阿象。
阿象想了想,又打了手勢,「那往後不聽賀老闆的,只聽您的?」
喬徽一邊氣一邊委屈,一邊搖搖頭,聲音悶悶的,「也要聽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