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下下,一百來口人呢。」
百安大長公主一聲冷笑。
這些年,倭寇橫行,頻繁騷擾出海的商賈,手段極其殘忍,劫了滿船的財物不說,船上的男人全部殺光,帶上船做飯的女人被扣下肆意凌辱一番後便扔到靠近的荒島,讓她們自生自滅!
先是私運的小貨船,再是上千石的私運大貨船,最後猖狂到敢動鹽船和綢船!
正因此,年歲已高、避退京師的寧遠侯自請出山,卻著了李閣老連同原福建提督設下的套,成了心學、理學兩派爭鬥的藥引子!
如今想來,許多事都很蹊蹺。
比如,誰家的貨船什麼時候出發?從哪個港口出發?走哪一條線?
倭寇是如何得知的?
就算他們在福建官場安插有奸細,也不可能將所有貨船的航線爛熟於心,並隨時聯繫倭寇。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在沿海邊,倭寇的人已經緩慢但有效地滲入了。
可以是碼頭上搬貨的三娃,可以是街邊賣面的李嬸,也可以是走街竄巷的小童。
這些人掌握了碼頭所有出海的信息,並及時傳給海上等待的倭寇。
倭人與魏人,相貌無差,倭語習閩話也便利,他們要入侵大魏,非常簡單——只需解決身份的問題。
解決這個問題也很簡單。
——屠村。
把相連幾個村莊的原住民全部屠殺乾淨,倭寇再扮作村民,整個村、整個村的遷入,戶籍也有了、家族關係也有了,甚至因這些村落偏僻封閉,很少與外界聯繫,過個一兩年,便是徹徹底底的沿海村民了。
這些人比官場裡藏著的間諜還難抓。
若寶元此時引不出來,之後會掀起大麻煩。
「留三個活口,互相佐證。」百安大長公主神色淡漠,「將此村屠殺乾淨,婦孺老少皆不放過。」
絡腮鬍亮亮,麻溜應「是!」
亮亮領了命,抬腳欲走,像想起什麼來,擔憂道,「那蠢痴郎帶了五六個幫手出海,我們家寶元單槍匹馬,會不會吃虧呀?」
百安大長公主平靜的面頰,終於出現一絲裂縫,「你說什麼?寶元沒帶啞衛?」
亮亮點頭:「是,一個人牽了艘小船出海,說是海盜的規矩,決鬥不能在種有莊稼的泥土和賴以維生的船上,便約在了海道上的一座小島,至於啞衛——全留在官驛了。」
為了誰,就很顯而易見了。
「瘋狗!」百安大長公主罵了一聲。
亮亮趕忙解釋,「這也是海盜的規矩,只能一對一,就跟咱們西北一樣,最強壯的漢子只能單個兒摔跤摔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