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會成為「小姑娘」「小賀」,但凡運道不好一些,也有可能成為「小妾」。
先行者投石叩路俱嚮往矣,後來者登高望遠得享大好時光。
翌日清晨,洽商團啟程,自建安海道行至閩江河口,再入閩江水道,即至內陸。
臨停應天府港口前,百安大長公主特召她上船問話。
「十刀水波紋紙,什麼時候可以做好?」
先需特製竹簾,紙漿可以延用混用,只是在撈紙的技藝上,要採用三層夾宣的方式進行,確實明暗紋路藏在紙中,甚至可以採用刻絲的手法將編號一併夾入三層宣之內——這些就是顯金與李三順賴在喬徽處討論的結果。
顯金斟酌用語,「長則三五月,短則一二月,要看師傅的配合手法。」
百安大長公主笑起來,偏頭與喬徽說,「這丫頭,出來一趟,倒學了不少政客習性。」
話絕不說死,更別提約定時間。
顯金一張臉從下巴開始紅到天靈蓋,「師傅們都配合到位,三個月問題不大。」
百安大長公主頷首,「你之後預備怎麼辦呢?」
顯金撓撓頭,「原是預備在宣城府開一間舉世聞名、只做最好宣紙的作坊,後來您叫宣紙做了倭國的詔令御紙——托您的福,將宣紙的地位抬得如此高,小女便有了些許膽敢出來闖一闖的念頭。」
百安大長公主繼續點頭,「不錯,有些膽量了。」
顯金很高興,「宣紙再好,走不出宣城,走不出南直隸,便只能是曇花一現、偏安一隅。如今宣紙已站在出世以來這麼一兩百年的巔峰之期了,我若努努力、掙把命,宣紙或許也能傳承史書也說不定。」
「回宣城安頓妥帖後,就來京城吧。」
百安大長公主手隨意搭在邊桌上,算是家常會議,並未施粉黛紅妝,眼角處終於看到了細微的痕跡,「本宮十六歲長守玉門關,至十餘年前白墮之亂短暫地回過京師,再到如今……昭德帝不中用了,內閣還未清理乾淨,更別提六部。本宮欲換下現行交子,重新收回發行——你覺得用宣紙行鈔,可行嗎?」
鈔法上利國而下便民,事理至明白易曉。
此為千秋功業。
顯金當即愣在原地。
百安大長公主並不追著要答案,只讓顯金好好思考。
喬徽與絡腮鬍亮亮一起送顯金下船上岸。
亮亮看顯金失魂落魄的樣子,埋頭和喬徽咬耳朵,「剛剛將軍問賀老闆預備以後怎麼辦,我還以為是問你們兩的喜事兒呢!」
喬徽:?
終於知道你為什麼和邱醫官漸行漸遠了……
「你怎麼滿腦子情情愛愛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