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溪對熊大人極有敬畏,且無比推崇,擔憂道,「……大長公主是在下熊大人臉面嗎?新官上任,偏偏當著下屬被殿下說了一大通……」
顯金眉目輕斂,佝頭輕道,「這是在給熊大人臉面呢。」
顯金頓了頓,「你細想想,大長公主教訓了對政事該如何、對百姓該如何、對周鄰官府該如何——偏偏沒有提及對朝廷的忠心。」
「你說,這說明什麼?」
恆溪不太懂,蹙眉輕輕搖頭。
顯金道,「說明熊大人已然對朝廷、對大長公主十分忠誠了,不需要再作強調。」
百安大長公主在變相告訴整個應天府,空降而來的新任府尹大人背後站著的是她。
顯金聲音壓得很低,話音剛落,前排一位國字臉、粗黑平眉的中年男人隱蔽地半側頭打量顯金。
這人,顯金見過。
上船第一日在百安大長公主船上,明明是自己耍賤,卻率先給喬徽安上個「脾氣不太好」的帽子。
好像是安國公?
顯金眼風一凜,不由分說地回懟過去。
安國公似乎沒想到顯金會毫不遲疑地用目光反擊,怔愣一瞬後,眸色轉深緩緩轉過頭去。
百安大長公主言罷,象徵性下船進城吃了頓飯,拒絕了熊大人邀她泛舟秦淮的浪漫提議,用餐後輕笑言,「秦淮之畔,煙柳弄晴,本宮與熊大人加在一起已近百歲——本宮便不與你同遊了吧!」
說得熊令一愣一愣的,後來反應過來,大長公主應該主要是嫌棄自己人老珠黃。
百安大長公主未再耽誤,重新返港上船,向北直隸而上。
自應天府出去的文府丞、顯金、恆溪和李三順諸人留在了原地——出去一趟,論功行賞的事,還需再等等。
顯金扭頭,蹙眉看向一旁,「你為啥沒跟著回京?」
一旁赫然站著個高高大大的喬大聰明。
喬徽聳肩:「我娘十周年忌辰,你老師腿腳不便,難道我不要帶著寶珠回鄉祭拜?」
顯金瞬間收回蹙起的眉頭,「很該很該。」順便心裡扇了自己一巴掌,孔雀開屏,五彩聘婷。
熊大人先帶著一眾人回應天府府衙,大堂設座,喬徽與其同坐上首,喬徽以左為尊,熊大人則是地主之誼,先將一旁慫成一團的文府丞放回去抱媳婦,剩下的就都是熟人了。
熊大人看著喬徽嘆了一聲,「……果然是做侯爺的樣子了!以前又刨我家樹又扯我家花,機靈得很,三歲看來就知道以後是個大才!」
熊大人笑眯眯的,胖嘟嘟的臉頰肉跟著喬徽黑透了的黑歷史愉快顫抖,「呵呵,再長大些就更混,還偷摸從後山捉猴子藏在我院子養,被你爹抓住後就說那猴子是你童養媳,哭爹喊娘地不准放歸山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