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敷大聲:「女孩兒!兒子賊煩!」
喬徽神情猛地低落,「我也喜歡女孩,看顯金便知,您必定教養得很好,只是如今我憑擔空口名分,無半分進展之實……唉,一切都隨顯金做主罷。」
陳敷看喬徽的眼神更為憐愛了。
這樣純粹的戀愛腦,到哪裡去找噢!
戀愛腦,就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前路燦爛可追矣,顯金至少還喜歡你。」陳敷頗為唏噓:他守著一處冷灶,燒了十年也沒燒旺,這小子比他盼頭大多了。
喬徽垂眸幽怨:「待進了京師,顯金忙起來,便是再喜歡,也抵不過生意場上的繁榮。」
陳敷長長吁嘆,又碰一杯,「咱爺倆,也算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醒來陡然手腳慌——翌日,陳敷清醒復盤,絞盡腦汁思索:昨夜究竟有沒有說過閨女的壞話?
究竟有沒有暴露過閨女企圖私吞幼崽的狼子野心?
究竟有沒有臨陣倒戈、泄露我方機密?
復盤半天,好像、似乎、應該,半句都沒有吧?
陳敷咂舌:對閨女的恐懼,果然能戰勝一切碎嘴皮子。
這要是在邊疆戰爭年代,他已然被閨女磨礪成,一顆蒸不爛、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響鐺鐺的銅豌豆了啊!
家裡有顆銅豌豆,田裡有片豌豆花。
「……向前那一排灌木叢中,像紫蝴蝶,花枝垂條,飄搖著也像紫紅色的彩帶。」
高頭馬車裡,寶珠貼住顯金,從半撩起的車窗幔帳往外指,「這花好養,聽說我娘最喜歡了——爹說,我娘害怕蝴蝶,因為蝴蝶的翅膀上有奇奇怪怪的粉,卻喜歡這形似蝴蝶的豌豆花。」
「我娘生我時遭了大罪,流了很多血,之後便一直有些不好,我記事時,我娘就常常躺在床上,一張臉卡白又浮腫,我爹就給她彈古琴,我娘這時候就笑,笑起來很溫柔。」
「我五歲時,我娘走了,爹便種了這一座山的花兒,如今正是花期呢。」
寶珠也自淮安府回來給親娘過冥誕。
出去快大半年,小姑娘狠狠長高一頭,依偎在顯金身側,仍如舊時般親昵。
喬家兄妹赴涇縣祖宅上香,顯金也應邀跟隨。
邀是喬徽邀的,其實就算喬徽不邀,顯金也去——先不論以後能成什麼母,至少如今是師母。
一路罩著官差青布的馬車向涇縣去,顯金跟在喬家兄妹身後進了祠堂磕頭,又去了祖墳前磕頭。
二百四十響的鞭炮聲在墳頭炸開,顯金有些出神地看著墓碑上,上了色的那行字「喬家第十三代孫媳姜氏」和未上色但已篆刻上的「喬家第十三代孫喬放之」的字。
顯金頭一次對「生同衾,死同穴」有了具象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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