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金愣了一愣,剛想讚揚,卻聽陳敷後語。
「更何況,我姑爺說了,他要把我捧成京師第一筆,以後我出門得四人抬轎,我一打開家門就是鮮花和禮讚,我到哪處那些書坊老闆就到哪處守著,個個都說『求求你,艾隨大師你多寫點吧!』」陳敷眯眯眼,嘴角帶著痴呆的笑意。
顯金默了默。
行了,破案了。
她知道喬徽給陳敷灌什麼迷魂湯了。
……
既然隊伍中最嬌嫩的陳敷都在名喚「成功」的腎上腺素作用下不知疲憊,他們一行馬隊、車隊,當真實現了「兩隸四十日」的目標,在七月中旬,日頭初升的盛夏早晨抵達京師。
譙樓高大威武,運送貨物的太平車在入城的隊列中緩慢前行。
京師合圍而成的坊間,沿街開設店鋪,行色匆匆的官員急忙趕往官衙,早餐鋪子和游攤都挺多,木牌子上寫著「粥飯加點心不超二十文」,其間煎白腸、血髒羹、灌肺、燒餅、蒸餅、撒子、豆粥噴香撲鼻。
鎖兒巴在車廂內壁,淚眼婆娑:「我死也沒想到,我這輩子能來一趟京師!」
顯金笑:首都的魅力,無論穿越多少光陰,都沒法減褪的。
京師分作東南西北中五城三十三坊,喬家就在距離大魏宮較近的積慶坊,就相當於,住在天-安門外圍,每天起床先看看護城河那種級別。
拐進西城,進積慶坊,一路過去儘是立獅抱鼓,門臉比宣城知府衙門還氣派。
安國公府、寧遠侯府、禹王府……
鎖兒碎碎念一路,隔了一會兒眨了眨眼睛,黑胖姑娘認真問顯金:「這些,都是真的?」
顯金探頭看過去,亦十分認真道:「不像是戲台子。」
鎖兒壓力很大,張媽媽倒有種中年婦女泰山崩於眼前喜怒不形於色之平靜瘋感。
顯金仔細思索片刻,可能是因為張媽媽不識字,屬於當年掃盲的漏網之魚,不知者無畏,她看都看球不懂那些牌匾上寫的啥,還怕個叼啊!
忠武侯府。
馬匹與車輛陸續停穩,顯金踩在平整光潔的路磚上,看喬山長聳著後背站在最前列,隨後便是在洽商團看到的那位大鬍子武將,武將身後跟著一個風神俊朗的青年人,之後便是著紅戴綠的女眷,有一兩位年紀稍長的,剩下的便是三四位還披著頭髮的姑娘。
喬徽迎上前去。
喬山長眼含淚光、目不斜視朝前走——直接越過喬徽,腿腳並不太便利地走到顯金與寶珠身側,聲音發顫:「好樣的好樣的……都聽說了……洽商很成功,為大魏贏得了起碼二十年平靜的海域……」
喬山長想拍顯金肩膀,但這不是涇縣,這是京師,終究是外男與在室女,只能虛拍了拍車框,神情激動帶兩個姑娘往裡走:「快進去快進去!門口熱!」
侯府比顯金想像中更大,自大門而入,要走小半炷香的光景才進正堂。
諸人分列而座。
喬山長介紹,主要是向顯金介紹:「這是你小姑母,這是姑父,這是你九哥,這是你亦晴妹妹、亦雨妹妹、亦霧妹妹,還有那位妹妹是姑父的外甥女蔣家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