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金頭垂得低低的,輕聲道:「我知道。那隻翡翠小鼠吊墜的背面,也印刻了……這三個字……」
結合喬徽所說,姓徐,遜帝對她有強烈的好奇與回護……不難猜出「賀顯金」的真正身世。
引(隱)翡-顯金,兩個名字相互牽連,但絕不會一猜就中,那麼自然,她冠以的賀姓,絕對也不會輕易引發有心之人的猜想。
賀艾娘,是真的,想將她藏在芸芸眾生之中啊。
為什麼?
為什麼賀艾娘要這麼做?
是因為被衝散後,賀艾娘流入難民之中,她害怕難以自證清白,再不能為皇家所容?
不,不可能。
百安大長公主在京師逗留的時間不會短,而作為當時力挽狂瀾之人,她絕不會因女子貞潔而為難任何人。
賀艾娘為什麼不回去?
為什麼要處心積慮地藏起來?
顯金輕輕抬頭:「我……我有些記不得小時的事了,唯一的記憶就是跟隨我娘去了陳家。」顯金微微一頓:「我娘……她是我娘嗎?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百安大長公主喉頭一哽,微微側眸:「山東、山西兩地叛軍煽動流民向北逼進京師,京師城被攻破,宗室退至灤平,就在此時,叛軍夜襲,你與高貴妃被……」
「姐姐——」
百安大長公主後話未說完,她身後的那處黑影駝著弓背,緩緩邁出,打斷了百安大長公主的後話:「我來說吧。」
百安大長公主神色複雜地看向那處。
黑影站在光亮之處,緩緩抬起頭,露出花白的頭髮和凹陷的兩腮。
他許久未站在亮處了。
一時間竟還有些侷促。
但翡翡就在他的眼前。
遜帝,不,如今的逍王,飽含熱淚,眼中好似要將所有的生命燃盡一般,灼灼地凝視顯金:「叛軍夜襲,在一百里之外,斥候早已發現叛軍的預謀。」
「我們有充足的時間準備。」
「但護送我們一行的陸將軍卻遲遲不動。」
「我逼問他、威脅他,他全然不為所動,待斥候再來回稟,叛軍已在不遠處的山頭之上,我慌亂不堪,問他究竟要做什麼?」
「他說,只要給貴妃灌下一碗絕胎藥,他立刻組織人馬火速防備。」
顯金目不轉睛地看著不遠處的黑影,心如潮水,忽上又忽下。
逍王身影佝僂,繼續說:「當時,我的皇后姓陸,陸參將是她的長兄。而我的貴妃,腹中懷胎六月,太醫診脈十有八九是男孩,若出生,便是我的長子,同時也是我當時唯一的兒子。」
顯金沒說話。
只覺雙頰發癢發涼。
顯金抬起手摸了把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