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金笑著頷首:「有錢放著不賺,就是虧,早動起來早回本。「
七七七再看了眼端著手一動不動的小董管事,在心裡給他豎了個大拇哥:這人可真是牛掰,幹啥都不好奇,他就真一點不想知道老闆買下的第三間鋪子要幹嘛嗎?
七七七不由對泰山崩於眼前仍喜怒不形於色的小董管事肅然起敬。
誰也不知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小董管事老神在在地站著。
肉體還在這裡,心靈已經去往了遙遠的阿勒泰——他昨天買了一本牧民的書,很嚮往,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麼在漫山遍野牧羊不會丟,但仍舊很嚮往呢!
第三間鋪子,坐落在積慶坊東邊的善德坊。
與多為清貴文臣的積慶坊不同,善德坊多是鐘鳴鼎食的世家大族,賜居遜帝舊宅的忠武侯是積慶坊唯一一家有丹書鐵券的人家。
善德坊位置好,坐北朝南,門臉正對主大街,街坊四鄰的店子或是胭脂水粉、或是金銀飾鋪、或是綢緞衣莊,也有些絨花、簪釵這些個姑娘家喜歡的買賣,面積也大,由兩間鋪子合併而成,繞過影壁就看見大大的庭院和庭院四周合圍著的零散的竹屋茅頂房。
庭院之中,零零星星有十二個小池子,小池子都不大,一米左右的長與寬顯得袖珍可愛,池子旁掛著銀牌,依次雕著立春、驚蟄、清明、立夏、芒種……十二節氣,池子邊圍種小花草木,花種恰與時節相合,看上去自然漂亮又精緻。
鋪子掛牌——名為「品宣」。
嗯。
如今這時節,在京師城中,沾上「宣」字的,就很容易火。
「品宣」開張的一二日,有一兩個試探的小姑娘支了個腦袋進來,隱隱約約透過影壁,看庭院之中,竹編的搖搖椅上半躺著位身著淺棕長襦裙、綴靛青鑲襴邊的大姑娘。
大姑娘膚容白皙,面容姣好,氣定神閒地斜斜靠著,聽到門口風鈴「叮鈴鈴」響的聲音,便放下手中的書,半側過身,避開遮擋的影壁看了過來,見是兩個誤打誤撞的小姑娘,便唇角輕抿,眉頭微微上挑,帶著與初冬霜雪無關的薄薄笑意。
「騰——」兩個小姑娘臉突然之間,齊刷刷地紅了。
從額頭紅到下巴頦,無可救藥地紅遍面頰。
一個小姑娘張惶地扯著同伴的袖口往外跑,身後的丫鬟窮追不捨,第一次感受到自家小姐的腿部力量。
翌日,兩個小姑娘又來了,羞羞答答地牽著手進了「品宣」,庭院裡仍舊雅致閒情,昨日那位利落挺拔的姐姐正在第一排的池子邊擺花侍草。
「您……您……您這個鋪子是……做什麼的呀?」小姑娘姓榮,爺爺是承北侯,家族雖說如今已無人在朝為官,但憑藉龐大的宗族和祭田營生,也活得很舒坦。
顯金放下銅剪子,眯眯笑:「姑娘可以在這兒自己做宣紙,池子裡的紙漿水是已配比得當的,您正好兩位,兩個人拿著竹架子撈紙,隨您撈幾張都可去裡屋焙牆處烘乾——您便可得到自個兒親手做的宣紙了。」
榮小姑娘眨巴眨巴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