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安大長公主要保護她,是來警醒她的。
顯金沉默了許久,陡然想通很多事:突如其來的四方覲見、京師指揮使司的大撤兵、喬徽這幾個月頻繁至京師東北部——京師東北邊是哪裡?不就是承德行宮?不就是昭德帝所在?
百安大長公主道:「一個罪人,如若嚴加看管,自然無從犯下錯處;但當你將刀把遞到他手邊,他犯錯的機率就大了很多——年輕時,我秉持母后所教導的『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要守成持重,要公正嚴端,並不贊同『株連』這樣嚴苛的刑責,放過了一些人,也看輕了一些事,如今血海沉浮二十載,在草原上流傳一句話『你要殺狼,就要將一整支狼族屠殺殆盡,連未睜眼的幼狼也不要放過,否則你極有可能命喪狼口』……」
「當初我憐惜陸皇后坎坷一生,而陸家滿門忠烈,便只作打壓,並不剷除;如今萬國寺陸氏卻在徐奉憲的挑唆之下,蠢蠢欲動,企圖奮力一擊……」
百安大長公主搖搖頭:「他們要以卵擊石,那便來吧,活路也無需留了,手刃血親這個千古大罪,我百安擔下了。」
顯金看著百安大長公主的臉,鬼使神差道:「那,由我來入局吧。」
躲什麼躲!
釣魚不用餌啊?
賺錢不下成本啊?
空手套白狼,套得著嗎?!
哪有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生意人賭性都強,顯金賭性與前世的親爹乃一脈相承,有八分利的事,她敢押全部的籌碼。
「我身份特殊,又與喬家有羈絆,你們都愛我,別人都恨我,我是最好的餌。」
顯金眸光閃亮:「外已攘,內必安,昭德一日不退,他十來年安插下來的勢力就一日不安分,您就一日處處舉步維艱——我聽老師說過,新修訂的大魏律始終無法推行下去,您的宗族佃戶新稅也一直是在口上說說,連帶著科舉的修訂、河壩水堤、運河清理……樁樁件件都懸而未決……師出無名不可殺親,我可以做那個名頭!」
顯金目光炯炯,一縷髮絲從鬢邊滑落。
百安大長公主目光憐惜地探身將那縷髮絲挽了上去,七感雜陳,不知作何感想。
真好呀。
那個兩歲牙牙學語的稚童,雖然並不在她期待的良田萬畝中長大,卻不知何時,長成了挺拔筆直的樣子。
百安大長公主仍想拒絕。
顯金卻不容置疑道:「光把刀把子遞過去,靜靜等他犯錯,要等多久?等到倭國和韃靼喘過氣來?等到理學死灰復燃?等到宗族勢力日益增大?沉疴不除,何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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