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展廳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崎嶇而濕潤。
空氣里的氣味,從會展那種乾燥的,混雜著爆米花味,香水,人的汗臭等味道,轉變成了一種濃稠而濕潤的腥甜味道。
明亮的白熾燈也變暗了——不,它們是消失了。
在發光的那些東西只不過是遍布在天花板的苔蘚。
牆壁上出現了規律排放的洞穴,每個都有籃球那麼大,一些乳白色的或者米黃色的半透明蟲卵鑲嵌在那些洞穴的中間。鼓鼓囊囊的,伴隨著某種留特殊的韻律而不斷地蠕動。
林希甚至都可以看到那些噁心的蛆蟲一樣的玩意在那半透明的薄膜下面翻轉,輕顫,竊竊私語。
【嘶嘶……嘶……】
然後那種可怕的高頻噪音又來了。
林希覺那噪音就像是無形的刀子一樣,幾乎能通過聲波的震動直接刺入他的身體內部。
醒過來——
這是一個太過於可怖的噩夢。
林希在夢裡拼命地對自己說道。
但是夢境依舊是那麼粘稠,那麼逼真,那麼……黑暗。
【嘶……】
手腕上那種粘稠而緊繃的觸感讓林希無法控制地低語出聲。
當然,當他將注意力放回到自己面前的那玩意上時,他已經無暇因為手腕的疼痛而感到恐慌了。
星蝶。
更加確切的說——曾經是星蝶的那玩意——
正在林希的眼前一點一點地蛻變。
黑色的胸甲碎裂了,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甲!
無數蜘蛛腿一般的玩意從甲殻的兩邊探生而出,紅色的複眼一直從額頭蔓延到那隻巨大蟲子的腹部。
林希光是看到那玩意便差點兒嗚咽起來。
但是,在這種時候,他甚至無法發出任何聲音——過度的恐懼已經完全地哽住了他的喉嚨。
他只能呆滯的站在那裡,像是森林裡那種弱小的只能用裝死來逃生地小動物一般,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任由那「東西「探生出的附肢觸上他的身體。
然後,把他一點一點拉入黑暗。
更加邪惡,更加粘稠,更加炙熱的夢境緩緩包圍而來。
那是連恐懼或者哭泣都不復存在的純粹黑暗。
在那裡,沒有時間的流逝,沒有理智,只有深黑色的連人類的意識都可以完全融化掉的某種東西。
而那東西正在啃噬林希的靈魂。
……
「滴滴……滴滴……滴滴……」
從深沉到毫無意識的夢境中被通訊器中拉扯出來是一個十分糟糕的體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