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讓林希焦頭爛額的第二件事情了,沒錯,「一號」竟然在蛹化。
那正是薩姆從治療儀中逃跑殺人並且引發了船警報的一天。
明明早上帶著歐尼前來觀察「一號」時,那隻快活的外星昆蟲看上去還毫無異樣。
可是,當林希好不容易熬到警報解除回到溫室時,看到的便是如今他眼前的這隻巨大的蟲繭。
一層厚厚的淡金色的繭殼將「一號」從頭到尾完全地包裹了起來。
那種顏色跟「一號」之前用來製作巢穴的細絲的顏色完全一樣。作為一隻外星蟲子,「一號」的蟲繭看上去倒是與自己的地球同類沒有太大差別,只不過它的體積會更大一些。一些紅色和黑色的斑點不均勻地遍布在蟲繭的表面,在最開始的幾個小時裡,那些斑點還跟「一號」的翅膀一樣會對外界的刺激做出一些非常微弱的回應。但很快它們就固化在了粗糙繭殼的表面。
要知道,星蝶的這個過程可沒有出現在安藤博士的筆記里,林希嚇呆了,他連忙叫來了歐尼。謝天謝地,那個總是無比懼怕蟲子的男人看到蟲繭倒是挺冷靜的,當然前提是要忽略掉他滿身的冷汗和瑟瑟發抖(據說他在回去後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若是歐尼在進行了那一系列的檢查之後能夠說出個所以然來,林希大概會對他報以更加真心的同情吧……可現實是,哪怕歐尼硬著頭皮檢查了一邊又一邊,他始終沒有辦法告訴靈犀任何有用的東西。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它的繭殼厚得不可思議,而且會屏蔽掉所有的探測光束。也許等它完成了蛹化之後我們就可以知道它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面對林希擔憂的目光,歐尼總是說著這種大同小異的話。
對比起來的話,他說自己的噩夢時細節反而還更多一些。
【你一定不想知道我昨天夢見了什麼……我夢見這顆蟲繭里有一個人類的屍體,天吶,那可真可怕,這一定是因為那玩意的蟲繭太巨大的緣故,我覺得它與那隻蟲子的體積完全不符……哦,對了,我夢到地那具屍體已經在裡頭變得軟趴趴的,就是那種,一團濃稠的肉醬的感覺,而你的蟲子就趴在那裡吸吮那些營養物質……】
林希一想起昨天歐尼繪聲繪色說的噩夢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哪怕知道那只是這個重度恐怖愛好者看多了無聊的故事而臆想出來的畫面,可林希卻莫名地覺得,自己仿佛能夠隨著歐尼的敘述看到那副可怖而邪惡的場景。
他感覺無比的噁心,但同樣也難掩擔心。
畢竟,在最開始的那一兩天,林希多少還是可以從蟲繭那裡感受到一些微弱的動靜,有的時候是一些輕哼,有的時候卻是劇烈的震動,但很快,那些動靜就都消失了。
蟲繭變得安安靜靜的,仿佛一個死物。
星蝶並不是一種生命力異常旺盛的生物,恰恰相反,在很多過程中它們都會莫名其妙地開始喪失活性,就比如如今林希房間裡那枚放在孵化器里的卵鞘。
明明「一號」在更加惡劣的情況下都順利孵化了,它的兄弟姐妹們卻像是快要睡死過去了,在這麼多天裡依然悄無聲息並且漸漸開始失活。
如果……如果「一號」也是這樣呢?
光是想到這點,林希就感覺自己的胸口悶悶的,仿佛有點喘不上氣來。
偏偏就是在這種時候,塔蘭那傢伙竟然還要讓他去艙外進行勘探活動,這樣一來,他究竟怎麼才能擠出時間來照顧好「一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