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蟲子就是從那條縫隙中鑽進去的。
事實上,在那瞬間的觀察中,林希已經發現了那龐大蟲潮的去處,就在他們面前這座山丘之上,類似的岩縫還有許多條,而蟲潮分流成了無數股,在風暴的緊逼下毫不猶豫地魚貫而入。
「看什麼看……我什麼都……看不見……」
似乎有人這麼回應了林希。
林希知道那是因為有些人已經在極度疲憊下徹底喪失了求生意志。
他喘著氣,咬牙強迫自己重新站起來。
但陷入淤泥的那隻腳卻牢牢地卡在了原處,林希的汗水似乎已經在頭盔與脖子的連接處匯集成了水汪,他很清楚這並非是淤泥太過於粘稠,純粹只是因為他沒有力氣的緣故。
「不……開什麼玩笑……我明明看到了。」
顧不得公共通訊頻道還在開啟中,林希臉色蒼白地自言自語著。
然後,忽然間,他的身體一輕。
有人拽著他的手,將他直接從地上扯了起來。
「……」
林希喘著氣看向那個人——是弗朗西斯。
跟自己的同伴比起來,弗朗西斯是完全不一樣的。他橘色的勘探服上除了一些難以避免的污泥點子之外就沒有別的了,乾淨得簡直不可思議。
而且他的聲音和他的臉色都透露出他完全沒有任何體力上的問題。
事實上,他簡直就像是剛剛從巡邏車上跳下來的也一樣處於最巔峰的體內狀態下。
此時此刻,他正垂著眼帘凝視著林希。
「林希……」
他輕聲地呼喚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親昵。
然後他架著林希朝前走去。
林希不得不把大部分體重都壓在了弗朗斯西的身上,這讓他感到非常不安,不過後者看上去似乎並沒有被林希的那一部分體重影響到。
弗朗西斯的步伐異常平穩而迅速,似乎只在幾個呼吸之間他已經帶著林希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風在這個時候已經很大了,細小的石頭裹著粘液與泥土不斷地敲擊著兩人的勘探服,而在他們周圍,可視度也在急劇下降。
林希不得不緊緊地攀附在弗朗斯西的身上,後者沉穩的步伐讓林希感到一陣無法形容的安慰——當然,這種安心感的前提是,他一點都沒有發現弗朗西斯下半身的異樣:無數肉質的觸鬚正從勘探服的縫隙中蔓生出來,然後深深地扎入他腳下的泥土。
它們的存在輕而易舉地穩住了「弗朗西斯」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