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那個叫做薩姆的瘋子很可能就在飛船里四處遊蕩,等著找你的麻煩呢!在這件事情被搞定之前,你好歹也應該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你的溫室里除了那隻醜陋到讓人發瘋的蟲子之外還有什麼,比起擔心那玩意,你跟應該關注你自己!」
林希在布萊斯連珠炮一樣的咆哮中縮了縮脖子,他壓根不敢反駁對方。
「我馬上回去……我發誓我不會再亂跑了。」
他小聲地說道。
然後就那樣裹緊了自己肩頭的毯子離開了溫室。
而林希永遠也不會知道,當溫室的金屬門在他身後關閉之後……發生的那些事情。
「滴答……」
暗紅色的血液混合著粘液,從原本是蛹殼的位置滴滴答答涌了出來。
緊接著,原本在林希的視野里一切正常的蛹殼開始逐漸變淡,扭曲。
如果林希能夠看到那枚蛹殼真正的模樣的話,他大概會大吃一驚——蛹殼已經徹底的破碎了,它乾癟了下去,像是一團已經腐爛的毯子皺巴巴地堆積在地上。而「一號」傷痕累累的身體就伏趴在已經失去了功效的蛹殼上方。
它維持著一個十分彆扭的姿勢好讓自己那有好幾個洞的翅膀能夠鋪展開來。林希之前所見到的一切都是那翅膀表面浮現出來的擬態。
只不過在那擬態之下,它新生的身體已是傷痕累累,血流如注。
「砰……」
一直堅持到林希的步伐已遠,「一號」的身體重重地從蛹殼上方摔了下來。
它完全不能習慣自己的新身體,雖然那是它自己在一開始就堅定無疑做出的選擇。
那層柔軟而敏感的皮膚給它帶來的麻煩遠超過好處。
它感到很痛,傷口的位置簡直就像是被火灼傷了一般痛到幾乎讓它想要哀嚎。這是一種之前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如果它依然像是之前那樣,林希手中的那把槍壓根就不可能真正地傷害到它。但現在,它融合了人類的基因,長出了那嬌弱的,敏感的神經和無比脆弱的外殼。那些傷口雖然並不致命,但前所未有的疼痛感卻讓「一號」異常地痛苦。
它用前肢撐在地上企圖讓自己爬起來,但是那些粘稠而溫暖的血液卻讓它一次一次的打滑。「一號」摔在了自己的血泊里,傷口再一次受到了刺激,它在地板上抽搐了好一會兒才積攢起力氣重新嘗試一遍。
但總的來說,像是它這樣的種族在對於新身體的適應上總是有得天獨厚的天賦。幾次嘗試之後,「一號」已經順利地掌握為了訣竅然後半坐了起來——以類昆蟲的外形做出這樣的動作有點兒滑稽,但它的關節在這樣的姿勢下總算變得舒適了一些。
「嗚……」
「一號」的喉嚨里發出了連他自己也感覺陌生的聲音。
人類的聲帶很奇怪,能夠發出來的聲音非常局限,至少在「一號」自己聽來,那些低鳴簡直說得上刺耳。不過若是林希的話,從他的嘴唇中散發出來的聲音卻又是那樣的美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