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的心臟在倏然間縮緊了。
好在下一秒,林希就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絕對不屬於薩維爾的表情。
委屈,茫然,無措。
而且「一號」的臉上還有一道殷紅的抓痕正在緩慢地浮現。
那是幾道細長的抓痕,大概是因為「一號」的臉是屬於擬態的一種,那些殷紅的細小血珠一直到現在才緩慢地從細長而平滑的傷口中緩緩地滲出來。
林希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那些漆黑的,宛若彎針一般格外尖銳的爪尖縮回了他人類的指甲之下。
好吧,又是新的發現。
似乎每一次從昏睡中醒來,他總是能在自己的身上找到更多非人的地方。
一些細微的血腥味從指甲縫裡殘留的少許血跡中散發出來,那些味道聞起來十分香甜。
林希打了一個冷戰,再一次因為自己如今的身體感到害怕。
偏偏就在他旁邊,「一號」還傻乎乎地瞪著藍眼睛看著他,眷戀的情感緩慢地沿著他們兩者之間某種微妙的連接傳遞過來。
那些細小的抓痕相對於之前「林希」對它做出的傷害實在太過於輕微,以至於「一號」甚至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了新的傷痕。
林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他伸出手去,輕輕地抹掉了那些血跡。
「你不會感覺到疼嗎?」
他忍不住低語道。
「一號」毫不猶豫地將臉整個兒蹭在林希的掌心。
「不會……疼……」
「一號」黏黏糊糊地說道。
不過也正如它所說,那些滲出傷口的血液甚至還沒有來得及乾涸,「一號」身上的傷口已經開始了癒合。
被抹去血跡之後,那些抓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變為一些白色的印痕。
林希看著那些傷口忍不住微微一怔,「一號」過於強大的自愈能力不僅鮮明昭顯出它作為怪物的本質,更讓他不由自主地又一次想起了噩夢中的某些片段。
那樣血腥而污穢的可怖殘骸,哪怕只剩下生殖腺也依然可以存活的頑強個體。
同樣的事情如果發生在「一號」身上——
林希猛然抽回了手,他迅速地打斷了自己那些恐怖的想法,他在地球上時那容易作噩夢的毛病,在如今似乎變得越發嚴重了起來,林希努力安撫著自己。
「林……林希……?」
「一號」當然不可能理解林希那一瞬間的想法(雖然它的翅膀根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微微發冷)。
它只是錯愕地停留在原地,保持著偏頭的姿勢,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