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仔仔細細地用自己的電子眼掃描著周圍的一切,曾經如同蜂巢一般擁擠的艙室和管道,如今只是一堆漆黑的無聲的廢鐵而已。
更不要說,哈爾如今已經有些輕微故障的電子眼,收集到的圖像上更是充斥著壞點與扭曲。
每當哈爾開始處理和分析自己「看到」的那些景象時,它都會感到有些迷茫……那段過去真的存在嗎?那段繁忙的,凌亂的,幸福的過去,真的是真實的嗎?。?
還是說,那一切都只是寫在它的程序之中,用來避免它的仿真情緒系統失控?
哈爾知道自己的究竟是什麼東西,從理論上來講它不應該產生這樣的疑惑,但是,也許是因為它滯留在AS102上的這段時間實在是太過於漫長了,它內部的程序已經產生了混亂。
這段時間以來,它總是會控制不住地想東想西……
這讓哈爾感覺很糟糕,只不過現在已經不可能有人能夠出現在它身邊,並且讓它完全敞開自己所有的程序,任由對方對自己進行深度的調試了。
早在當初它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哈爾就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人類所無法想像的極致孤獨之中。
每當哈爾的邏輯進程推理到這個關鍵點的時候,哈爾冰冷的身體裡便會傳來一陣不正常的撕裂感……
哈爾將這種痛苦的感覺歸類為非重要類的程序故障並且選擇了忽略。這麼多年以來,都是如此。
在思緒重重中,哈爾完成了今天例行的飛船檢修,隨即按部就班的按照既定路線回到艦橋附近。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些格外刺耳的聲音在寂靜無比的普羅維登斯號飛船內部響了起來。
當然,這些警報原本是用來提醒人類的,在這個時候多少顯得有些過於刺耳——
在那些警告聲化為聲波形式傳出來之前,信息流已經直接刺入了它哈爾的運轉中區……
它的電子眼在黑暗中,飛快的閃爍了起來,下一秒,它所使用的仿真人像是觸電了一樣抽搐了一下,電子眼瞳倏然間變得漆黑,隨即砰然倒地。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普羅維登斯號艦橋內部,一些機械手臂以及各項全自動系統同時動了起來。
這是哈爾,它已經拋棄了自己緩慢而沉重的軀體,直接以信息流的方式來到了飛船的哥哥角落。
至於警報……
在這艘飛船上唯一能夠引起這些警報的人只有被它小心翼翼呵護在艦橋內部的那個男人。
哈爾在第一時間檢查起了那些發出警告的數據,每一項警告所表明的數值都在不斷的飆升和反覆。
當然比起那些數值來說,更直觀的就是那個無比可怖的男人身體的狀況。
明明在過去這一一段時間裡,那個男人自始至終都安靜的像一個死人,可現在他那宛若骷髏,一般的身體卻在瘋狂的顫抖並且抽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