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建威大將軍」聞言,歪頭仔細看了他一眼,平靜道:「你走吧。今日我留你一命。」
周正廷聞言,喝道:「什麼留你一命!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益州狗賊,吃我一錘!」話未落音舉錘便打,這位單騎將軍馭馬閃過,邊斗邊勸他回陣。
霎時間,一片箭雨落下,「建威大將軍」眼疾,急忙將長戟在身邊圓舞,盡數將弓箭擋下。
周正廷沒有這麼好運。
他用一柄單錘,無論舞的多麼密絲合縫,畢竟也是一柄短兵。
破軍而出的長箭仍將他刺了個遍。他騎在馬上,慘笑一聲,瞬間失了神色。
李守正將張智順一瞪:「要這麼急麼?正廷還在斗將,你將他一併射殺,這是何意?」
張智順眉頭緊鎖:「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何況,兵士方寸大亂,不能再等!」他回頭望了山河先生一眼,說:「不要再斗將了,一對一我們全然打不過,一起上,先將他擒拿過來。」
李守正看了他一眼,難掩自己心中的厭惡。張智順朝著後方打了個手勢,令兵忽然捶了戰鼓,吹起了長號。
單槍匹馬的「建威大將軍」神色一動,似乎並未料到荊州軍打算直接以多敵寡、壓製取勝。他沉思片刻。立即夾馬陷陣,一路兵卒皆不能擋。
他單騎深入,直衝對方將輦,飛身縱起,一把撈住山河先生,長戟抵喉,喝道:「誰敢輕舉妄動!」
原本衝鋒、呼喝、擁擠的軍士霎時間靜止,望著自己主將被擒,一時不知該如何自處。
張智順剛想開口,李守正按住他低聲道:「不可!山河先生三請方出,兌子上庸。這比你我二人金貴多了,若有閃失,怕是整個建平城都不夠抵。」
張智順瞪他一眼,衝動的胸口起伏不息,終而還是咬牙作罷。
這位建威大將軍見挾了主將能制住人群,提了山河先生橫丟在馬上,自己飛身上馬。他以長戟壓住山河先生背部,喝道:「退兵三十里。」
張智順面有慍色,忍而不發。
山河先生被擒,現下營中便屬李守正、張智順官職最大,他馭馬前行兩步,說:「將軍勇猛,李某佩服。但我軍主將山河先生以謀取勝、全然不會武藝,將軍斬殺一手無縛雞之力之人,恐污了將軍威名。」
李守正說完,看到益州建威大將軍皺了皺眉頭,懷疑地看了看馬背上的山河先生,好似不相信一軍主將居然全然不會武藝。
李守正補充道:「此事屬實。不過古有臥龍先生乘輦出征,兩軍對陣謀略為上,將軍實不必過於驚訝。若您不信我所說,山河先生就在您馬上,一問便知。」
建威大將軍冷笑一聲:「我這個人實誠,向來都是要殺便殺,不圖什麼良善虛名。」
李守正說:「將軍息怒,還請手下留人。」
「留人可以。退兵三十里。」建威大將軍說。
「這……」李守正面露難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