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歌低聲說:「疼也都疼過了,已經沒有感覺了。」
他的指尖仍摸索著那一小片傷痕,似是想要將這形狀銘在心中。
「抱歉……」祝政聲音低到塵埃里,是常歌從未聽過的語氣,「當初,如果我能……」
祝政沒再說下去,卻再次背著光坐著,將神色隱藏在黑暗之中。
常歌的手腕落下了冰涼的觸感,這觸感沿著手腕滑落,流進袖口,冰涼地划過常歌帶著幾分灼熱的手臂。
「常歌,來荊州吧。」祝政低著頭,再次低聲說。
「我已經不再是常歌了。正如你也不再是祝政。」他緩緩說道。
兩柄飛鏢嗖嗖破窗釘在木製柱上,劃開了屋內曖昧的氛圍。
祝如歌的聲音傳了過來:「將軍,將軍,你在麼?」
常歌的眼中立即有了神采:「如歌!我在這裡!」
一位少年翻身入窗,是祝如歌。他幾步便走到常歌榻前,卻因他的慘狀暗自驚異。他掩了掩口,將無謂的悲傷感嘆盡數憋了回去。
常歌隨手揉了他的頭髮:「乖,我沒事兒。」他轉念一想,問道:「你怎麼沒和醉靈一起走?」
「我沒走,我擔心將軍。我看到將軍中箭、看到將軍回城,急急地關了城門。關好城門之後,一路沿著將軍的血追到了這裡。」
祝如歌的眼中都是光輝,他望著常歌,開心地說:「而且,知隱將軍來了!我們將水路里的荊州軍盡數逼退,現下城裡,都是我們的人。」
他忽然發現,眼前的常歌並未帶著鐵面。他望了望一旁的山河先生,又看了看滿身血污、虛弱蒼白的常歌,冷眉一擰,怒道:「你……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將軍這樣的!」
話未落音,他拔了了腰間的思歸劍便朝著山河先生刺去。
☆、演戲
祝如歌提劍極快,瞬間便往坐在床邊的山河先生胸口刺去。
常歌見勢不妙,也不知一時哪裡來的力氣,將身一撲,正撲在祝政懷中。
祝如歌見他陡然擋劍,立即收手。那柄思歸劍,劍尖只輕輕刺破了常歌后心。
幸虧祝如歌殺心不重,傷口不深。
「將軍!我……你為何……」祝如歌見勢又驚又怕,急於解釋,卻又無法理解當前的狀況。
他一把丟了思歸劍,不住地用手去掩他背上仍在流血的傷口,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傻瓜。這點小傷,也值得你哭。」常歌有氣無力地逞強道,他左手撐著身體,緩緩離開祝政。
抬頭,卻看到他帶著些驚訝又帶著些傷神的面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