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政裝作十分委屈:「將軍將我左臂剖成重傷,想吃酒、將軍還不願意餵我,先生可真是太苦了。」
「先生苦,多吃幾碗,這酒吃了,心裡甜。」常歌將他一瞪,直接將碗中剩餘的酒盡數餵給祝政。飲畢,將空碗如同撒氣一般,哐地放在床旁的中幾之上。
祝政這碗酒吃的心裡極甜。但他卻搖了搖頭,佯做哀怨道:「將軍早上還輕薄於我,現在又對我大呼小喝。」
對於早上那突如其來的一吻,常歌好不容易才打消了思索的念頭,祝政居然又再次提起。這件事一如荒原上小小的火苗,噌的一下便燎滿了常歌的心田。他紅了耳朵,卻強硬反駁道:「真不知道是誰輕薄誰。」
祝政面不改色,好似問心無愧一般:
「輕薄了便是輕薄了,不拘誰輕薄誰。」
常歌忽而伸手就捏了祝政的下巴,陡然湊的很近,說:「先生百般挑釁,是真以為我不敢輕薄於你麼。」
祝政直直地望著他,翩然長睫掩不住眸中的波瀾涌動。他的眸中波瀾閃動,滿含情思和憂愁,一如夏日寂靜的星。
祝政溫溫的吐息在距離常歌很近的地方。他一言未發,卻讓常歌陡然慌了神。心下一亂,急忙鬆了捏著祝政下巴的手。
祝政不以為然,繼續挑逗道:「將軍見著我就又慌又怕的。」
常歌別過臉不去看他,只留著羞紅的耳朵:「我不如先生,身經百戰。」
祝政問道:「我身經百戰與否,你如何得知?」
常歌猛然將他一瞪,說:「還說呢,你在荊州,不是行酒令、喝花酒,逗的世子賞你了一名女閭麼?」
祝政心中恍然大悟,他饒有興味地看向常歌,語氣中帶著些許的欣喜:「將軍這話,有點酸。」
「一點不酸!」常歌反駁道。
「你放心。我與那女閭,什麼都沒有。」祝政寬慰道,「世子刻意將她強塞給我,我出了金錠收買,但還是敗露。我也不知世子是如何察覺的。」
常歌低聲說:「有沒有,先生自己心裡知道。說與我聽做什麼。」
祝政心中喜悅,卻還是平靜說:「不過,我還真的挺感謝世子這麼一出,陰差陽錯,還讓將軍不遠千里來救我。先生很感動。」
「誰說我是來救你。」常歌嘴硬道,「我是因為新野大獲全勝,現下閒了,便想來這滇南看看風景。」
「新野勝了?」祝政問道。
自那日建平城月下告別之後沒幾天,他便被發配來了這滇南之地,還未來得及關心新野的戰況,便中了莊盈的蠱毒蟲。此後過的渾渾噩噩,能每日撐住回絕滇穎王的質問已是不易,更何談關注千里之外的戰況。
常歌點了點頭:「是。借著西北風連夜火攻,逃竄至河邊滅火的魏軍又被卜醒逮了個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