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怨著曾經的周天子傷他,不解此前的種種行為。即使如此,常歌還是咽下心中的苦血,懷抱著一腔熱忱。
——我心何所欲,思君念君歸。
雖未明言,卻銘心。
方才那個頗有些萬念俱灰的祝政,被這簡單的「思歸」二字,振奮了心情、重塑了精神。
「你家將軍,真是如此說的?」祝政再次確認道。
祝如歌立即應道:「將軍所言之事,如歌自銘記在心,一字不差,何況這是贈予我的思歸劍,自然不會記錯。」
祝政陡然揉了揉他的頭髮,低聲道:「乖如歌。」
祝如歌被他猛然一揉,立即護著頭瞪他道:「誰許你亂揉的!」
祝政淡然一笑:「你家將軍摸得,我就摸得。我同他是一樣的。」
祝如歌仍訕訕地捂著自己的頭,嘟囔道:「你和我家將軍才不是一樣的。」
祝政忍不住想要捉弄他一番,面不改色說:「那日建平城月下對酒,你不在屋頂上盡數看到了麼。我和你家將軍,確實關係非同一般。」
祝如歌經他提醒,那天所見對舞紅綾、攬腰灌酒、耳鬢廝磨之景盡數復生起來,直羞的他兩頰通紅,結巴道:「你、你不許亂說,平白的,污了我家將軍清白。」
祝政不以為然:「先生真是冤枉,明明是你家將軍污了我的清白。」
祝如歌急忙反駁道:「你胡說!明明是你耍賴,拿了我家將軍的紅綾不肯還,現下還來血口噴人,白冤了好人。」
祝政聞言一樂,笑道:「那是什麼你家將軍的紅綾,那原本即是我的紅綾。此前出征,次次都是我親手為他縛上,祝他常勝、早日歸來。」
祝如歌依稀回想起,那日對酒的最後,確實是他親手將這紅綾縛上,低頭在建威大將軍耳邊說了些什麼。他有些愣神,緩緩問道:「你……真的同將軍交好?」
祝政緩緩點了點頭:「世間無二。」
這句話似乎又點醒了祝如歌此前些許不解的回憶,他說:「所以……那日我意圖刺你,將軍才會以身相撲,擋了這劍……」
祝如歌無意間的一句話,卻讓祝政頗為動容,他默然片刻,低聲道:「是。他如此,我心亦然。」
祝政陡然的大膽直言,讓本已滿面通紅的祝如歌終而承受不住,回身便跑出了屋子,祝政此時才想起來,朝著如歌背影說:「你別走啊,幫我開了這鎖……」
如歌已一溜煙跑的沒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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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
錦官城。
一黑衣兜帽之人進了尚書僕射蔣達平府邸,一直至主人書齋內間方才拉下兜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