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輜重連船,怎麼可能文書有誤。」江榮節說,「再說了,哪家口岸看了是輜重要事不都是迅速放行,我看此事,可能不如面上看的那麼簡單。」
吳御風聽他分析,深感有理,接著問道:「是哪家口岸,敢找輜重的麻煩?」
「此事更為蹊蹺。各個口岸俱層層盤查,只說是水鬼[4]頻出,各口岸都奉了世子令,從嚴管理。」
吳御風問道:「是否真有水鬼頻出?」
「此事屬實。我在碼頭問了問往來船夫,只說九畹溪至西陵峽一段,水鬼突然鬧得厲害。但更奇怪的是,水鬼雖多,卻無人員傷亡。也再無屠船祭旗此等惡劣事件。一眾水鬼倒都像是轉了性子,只搶奪、不殺人。」
「九畹溪至西陵峽?」
此兩處地名讓吳御風全身緊張起來。九畹溪,是入西陵峽之前、最後的一片闊灘。夷陵南岸多山、北岸一片坦途,若要行軍備戰、攻克夷陵,此地紮營最為合適。
他湊近江榮節,悄聲說:「你著幾個斥候,先去探查一番,一來看看是否有水鬼;二來,倘若真有,抓幾個回來,看看是姓荊還是姓益。」
江榮節當即領命,輕聲回道:「是。」
他轉而問吳御風:「那各處口岸查扣輜重連船一事?」
「你方才說,他們奉的,可都是世子令?」
江榮節點了點頭。
荊州世子。
吳御風在心中輕呵一聲。他先後想起荊州世子池日盛執意要讓自己回戍夷陵、導致丟了夏郡一事;又想起了因劉正逃脫、意圖在軍前折磨虐待眼前的贊軍校尉江榮節一事。
他對世子無甚好感,倘若不是甘信忠將軍待他如再生父母,他早已棄了荊州去了。
思索至此,吳御風嘆了口氣,交代道:「不知世子又是玩的哪出。你先著人下各郡縣,先行繳收些許糧食,承諾輜重糧草運抵時返還。」
「是!」江榮節領命。
「切記,不可巧取豪奪,此乃巧借、不為強奪。」
「驃下領命。」
江榮節轉身便出了主帳。吳御風則抽了毫,思索片刻,在一竹簡上寫道:
「和察丞相拜啟
軍機緊急,輜重未至,現有糧草不足支撐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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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
長安城。
魏國太子司徒玄依舊站在城門樓驚鳥鈴下,手中捏著澤蘭著人送來的密函。
「動靜真大。」他信手將密函帛合上,自語道。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長安城中軸街道上,眼前仿佛看到了那日飛馳而來的少年身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