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鼓滿,這面將旗劈開夜色立於江邊,仿佛在宣告荊州在夷陵統治的亡期。
旗上一個大字:「張」。
吳御風心下一驚。
三路包抄小隊,居然正面遭遇了益州主力張知隱!他急下城樓,慌忙點了主力中軍,開出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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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
孟定山隱匿在上下桃坪已有數日。此地處在「西陵猴溪」最東側,靠近夷陵。潑猴頑劣,上下桃坪早已沒了人跡。
他現下依舊蹲在山林之間,眸中倒映的,儘是南岸的火光。
知隱此戰又出詭兵,著實威風。
他緩緩摩挲著腰間的長命刀,將心中的焦慮盡數掩蓋,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沉著冷靜。
他身後,則跟著蹲伏著的一列益州軍士。益州軍軍紀嚴明,除了偶爾有些人的箭囊被山中頑猴偷搶去之外,這幾日倒是風平浪靜、並未被任何荊州人察覺。
守正待時。
守正待時。
孟定山在心中又默念了幾次分別時張知隱留下的一語,極力想定下自己焦躁的心情。
他看到夷陵城門大開、荊州主力中軍蜂擁而出、嚴陣以待。
將輦上站著的人倒是同自己想像中不同,只是個約莫二十七八的青年。他早聽說荊州車騎將軍吳御風傲骨錚錚,還以為是個年逾四十、迂腐的老頭。
「……將軍。」
他身後伏著的將士見將輦已出,輕聲提醒道。
「不急,不急……」
孟定山答道,又著力捏了捏腰間的長命刀,定了定自己的心緒。
南岸的戰火依舊在延續,張知隱顯著占了上風,要不了多久,這包抄小隊即將被全部殲滅。
將輦上的人看的心急,終而還是按捺不住,下了軍令。
前排的將士見吳御風手起下令,盡數準備開始渡河。方才列好的兵陣,陡然收縮至大河岸邊,全然亂了步伐。
見微知著,守正待時。
孟定山在心中再念了一遍,回身打了手勢。
時機,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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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御風不忍看著南岸將士白白送死,沒忍住下了渡江命令,卻眼見好不容易列好的陣型,瞬間崩潰。
更讓他感到無比焦慮的是,另一列益州將士自北岸猴溪方向躍出,直奔岸邊。方陣大亂、正準備渡江的荊州軍又受了這忽然冒出來的一隊益州軍阻擊,潰不成軍。
為首的一位白衫銀鎧將軍,手持一把新月形寒刀手持一把新月形寒刀、刀柄是一仰首朱雀。吳御風瞬間認出了這把小有威名的長刀——長命刀[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