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有大魏太子祝政壓著,祝政王天下之後,又是吳國太子華安壓著。個個文韜武略,俱是經天緯地之才。不說劉致,就連卜醒都要被杜相的羨慕語氣念叨煩了。
劉致天天被他們念叨著,真的生了幾分張揚爭霸之心後,主公和丞相反而極力打壓起來。漸漸地,世子便不愛往公父處跑了。
這在卜醒戍守益州北大門、劉致時不時離了朝堂去軍營體驗之後,更明顯了。卜醒世代武將,自幼習武。劉致同他處著,只覺得比起玩弄權術的朝堂,豪氣爽朗的軍營,更讓他舒坦。
自從離了朝堂去了軍營,卜醒才覺得,劉圖南身上的關節筋骨都舒展開了。
劉致對征戰之事,有種說不出來的灑脫之感。假以時日,謀略上再勝上幾分,必是知兵能文的雄才。
只可惜,擅自與滇南聯合吃了小半個荊州北部之後,卜醒也摸不清楚,劉致身上的熱血是真的轉了性子,還是韜光養晦、與時舒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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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國。
大將軍車東威一回府,卻見家丁面露難色,想稟報卻又頗為為難的樣子。
他隨手拉開束帶,卸下大氅,說:「何事如此鬱結?」
家丁抬眼看了看他家年紀輕輕又丰神俊朗的將軍,說:「悅賢太子來了,正在後苑。」
車東威眉頭一皺:「何不早說。」
「這……悅賢太子不讓稟報……」
車東威未同他過多理論,徑直往後苑走去。苑中斑竹婆娑,淺草露重,吳國太子華悅賢正站在院中正中,抬首望月。
這玄衣華服、舉頭望月的模樣讓他隱約想起了太子已逝的父君。吳景王已逝一年有餘,上大將軍郭知北一句「世子仍需歷練」便把持了朝政,百般阻撓太子襲位。
此等荒唐之事,竟無人能阻了他。吳國,實在缺了個能拿捏他的人。
華悅賢聽到響動,回首看到了車東威將軍,笑道:「將軍終於回了。讓我好等。」
車東威向他輕輕行禮,問:「太子深夜來訪,不知所為何事?」
華悅賢穿叢而過,夜露些微打濕了他的衣襟。臨上曲廊之時,他借了車東威將軍的臂,這才登上木廊。
他撣了撣衣擺,也甩不落沉重的夜露。他無奈,這才直起身子說:「知北將軍豫州一役,倒是打得尤為艱苦。這讓我日日憂心、夜不能寐啊……」
郭知北將軍原是想派人暗殺豫州主公池守安,借著平亂為由,自此前收復的廣陵、徐州等地一舉北上。然而刺殺之人被豫州典將軍一劍斬於殿前,反倒讓豫州主公池守安後悔起同吳國的聯盟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