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我?」常歌以手指著自己,又回頭看了看逐漸平靜了些許的來人,問道:
「你是誰?」
「此人是我荊州車騎將軍吳御風,夷陵一役主將。」祝政答道。
常歌想起了此前卜醒給他弄來的那批作戰圖——夏郡、廬陵、夷陵……他點了點頭,說:「原來是御風將軍。我知道你。研讀過你一些布陣圖,做的還算不錯。」
吳御風頗有些驚愕地望著他。他只在軍前慰問和誓師中見過常歌,從未同他說過話,更不知常歌還會直言誇耀。
他有些驚訝地說:「將軍……知道……我?」
常歌點了點頭:「夏郡卻月城一戰,打得著實漂亮。若是我,也定會如此布置。」
祝政看著他倆雞同鴨講,直言道:「御風,常歌便是此次夷陵之戰的主將。你是敗在他的手上。」
吳御風頹然垂了雙手,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是將軍……無怪乎誆走我兵力,又四處奇兵……」
他下意識地摸著牢門柱,垂眼望著地牢冰涼的地面,低聲道:「輸給將軍,驃下[1]心服口服。」
常歌聽著這自稱一愣,問道:「你跟過我?」
吳御風朝他合手一禮,說道:「我曾為大周六品護羌校尉。涼州一役……也有參與。」
常歌望著他,眼神中忽然有些別樣的光。他緩緩點了點頭:「涼州一役,著實慘烈。還活著就好。」
再抬頭時,吳御風的眼中也儘是濕漉漉的神傷。常歌明了,那是三年前涼州的風沙,依舊留在他的心中。
「將軍亦然。活著就好。」
沉默許久,吳御風偏過了頭,低聲說道。
天牢最頂頭,坐著的小獄卒轉了轉眼珠,將這番舊部相見情形,一五一十地記了下來。
******
武陵。
雪峰山、武陵山環抱著沅水,這一汪靜水被山巒戀慕,生的格外旖旎,靜得像武陵悠揚的歌。
一葉扁舟,漾起碧波,向著河岸盡頭鬱郁的桃花划去。
破軍帶著一路兵士坐在船上。前些日子,他們已全然占了武陵。此行,面上是為了桃源景色,實際則是為了一張絹帛。
數日前,正值武陵決戰。夜風擾了殿內的燭,又帶來了滿面焦急的益州尚書僕射蔣達平。
「大事不好!」
他殿前失儀,本是大罪。正在主公身旁議政的尚書令吳仲廉接了絹帛,面色卻愈發凝重。
當時的劉主公未多言語。破軍卻知道,看這情形,他的傷官刀該出鞘一次了。
岸上無人,破軍尋了些許時候,才順著一條小徑尋得了上山的路。
山河先生的山齋坐落在半山腰中,正面對著一片桃花林。掀窗便是武陵陰翳的碧林和旖旎的沅水靜河。
山齋陳設極其簡單,除了必須之物外,僅剩一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