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相緩而決絕地推開了池日盛扶起他的手,緩聲說道:「封地之主,當胸懷天下。世子無需向老臣請罪,但求此後早朝晏罷、昃食宵衣,勵精圖治,無愧於……荊州河山。」
池日盛扶起梅相的手在空中滯了滯,轉而合手道:「老師教誨,日盛銘記於心。」
言畢,他堅決扶起梅相,將他攙至床榻上,說道:「此前日盛昏庸,竟做了不少荒唐之事……但公父之事,絕非日盛以下犯上、有心謀逆,請老師明察。」
梅相緩緩地搖了搖頭,低聲道:「逝者已逝,追尋這些,也再無用了。眼下該想的,是荊州現下如何在六雄中立足。」
池日盛忽然躬身拜禮,誠懇道:「老師!此前乃我昏聵,還望老師不棄,救亡圖存,輔我荊州!」
梅相當即扶起池日盛:「世子言重。此乃為人臣之本分。只是,日盛啊……」
「老師請講。」
梅相輕咳兩聲:「我知你因馭馬一時,一直對先生懷恨在心。可封地之主,應要有公器之心,更要忍尋常人所不能忍。
此要求是荒謬,然先生確有雄才,能保我荊州文昌武盛。此番先生被你罷黜,益州滇南即刻聯手,將我荊州逼迫到此境地。還望你能仔細思量其中利害之處。勿要再小不忍而亂大謀。」
池日盛低了頭,輕聲說:「老師說的是……只是不知現下先生所在何處,我願再次馭馬請回先生。」
梅和察道:「先生說,他自有脫身之法。此事你勿用掛心了。只是……封地不可一日無主,日盛啊……你準備準備,這幾日便要有繼承大典了。只是委屈你,江陵現在的情況,無法回宗廟祠堂,只能在雲溪行宮簡單辦理。」
池日盛點頭道:「情況特殊,此事但憑老師安排。」
梅和察點了點頭,衰老的眸中卻閃著火:「此番,本想以新城郡換來一時和平,未料到益州出爾反爾,欺人太甚!我……我荊州萬里錦繡河山,再不容他人所侵犯!」
劉世清靜靜看著終而不再離心的二人,忽而對來年開春充滿了希冀。
作者有話要說:**張知隱:我掉馬了麼?我掉馬了吧……我什麼時候掉的馬?
☆、劫獄
天還未蒙蒙亮,常歌霎時驚醒。
沒有噩夢,沒有響動,就連他自己也想不通緣何陡然醒來。
他朝著門外大喊了幾聲如歌,卻不見人影。無奈,他只好自行起了。起床更衣之時,不知為何,他的手毫不遲疑便選了耀目的紅。
他穿戴整齊,還特地在束帶外裝上了精緻的革帶。拾掇完畢,常歌站在庭院山泉旁邊,舀水洗臉。
清澈的泉水自指縫中須臾穿過,常歌抹了抹面上的水珠,透過層層水氣,看到了張知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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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醒總是起的很早,每日晨曦時分,都迎著日出的第一縷光,細心地擦著自己的天古槍[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