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殿蘭宮,華柱櫛比,金欄玉闕。
宗廟殿堂之上,枝形油燈的光在層層疊疊的靈牌之上爍動。
尹子言到達祭先殿之時,華悅賢黯然跪在蒲團之上,愴然神傷。他大驚,上前意欲扶起年輕的吳國太子,問道:「太子何出此行?」
華悅賢靜靜推開尹子言的手,喚道:「姊夫。吾乃大吳罪人矣。」
尹子言大驚,只得隨之跪地,問道:「太子何出此言?」
華悅賢抬眼望了望那一片片林立的牌位,目光落在了景王牌位之上,他說:「交戰之時,知北將軍身中毒箭。軍報本是八百里加急快馬,可跑馬不過三驛竟猝死,轉了普通驛站馬匹,如此戰報,居然耽誤了幾日,今日方才送到……大將軍的毒傷因此已耽誤了許久,眼下,竟不知……」
華悅賢默然。
一席話將尹子言說的字字驚心,他問道:「那……我軍……」
華悅賢平靜道:「斥候來報,豫州世子為大魏斥候團擒走,典子敬大亂,並未追擊我軍,轉而固守陣線,他自行北上,追擊世子去了。」
尹子言大鬆了一口氣:「真乃天佑我大吳。」
華悅賢傷神地看了他一眼:「可我大吳,再無定國之人,一如失了大司馬司徒信的荊州。姊夫……吳國會不會,毀於我手……」
尹子言急言道:「太子何出此言!眼下豫州式微,荊州與益州二雄相爭,交州不問世事,冀州困於戰事,由此來看,我大吳魚米之鄉,富庶祥和,六雄之中最有一統之望。」
華悅賢搖了搖頭:「如何一統。我過於年幼,難承大統。」
此話倒是提醒了尹子言。他說道:「知北將軍鏖戰,此時吳國不可無主,還請太子挺身而出、繼承大統,以定民心。」
華悅賢擔憂道:「我尚年幼,冒然繼承大統,恐朝野動盪。」
「太子繼承,名正言順。倘若不是知北將軍一力反對,太子早已繼承多時。」尹子言直言不諱,「太子若為朝野非議神傷,此事倒頗為好辦。」
華悅賢問道:「姊夫有何辦法?」
尹子言拱手道:「臣願力邀羊相、東威將軍,為太子繼承大統壯威。」
華悅賢閃閃的眸中有了希冀點火。他握了尹子言的手,動容道:「姊夫待我,碧血丹心。我亦同心同德,定不負姊夫心意。」
他的袖袋中,靜靜地躺著一封粗粒紙軍報。這張軍報被來回翻看摺疊幾日,紙張四周被摸得飛出了毛邊。
☆、滿弓
常歌將祝如歌葬在了鳳凰山上。
他挑了一處好景,坡上有一片杜鵑,倚著一片竹林。想來春時,如歌能坐在斑竹林中,透過爛漫的杜鵑花,一賞高峽平湖之景。
動手之時,他沒讓祝政碰哪怕一指頭,悉數一力完成。
將如歌放進去之後,常歌甚至還有一種錯覺:他馬上便會坐起身,睜開眼睛,朝著常歌笑一笑,說「我好好的,都是哄將軍的」。
如歌醒醒。我們來了你想看的鳳凰山。
如歌,你的兵法還未習完,今日的課業還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