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令吳仲廉這才拱手道:「主公。蔣達平一事,主公作何打算?」
劉善德反問道:「仲廉作何感想?」
吳仲廉深思片刻,方才答道:「常歌益州離間,得益方眾多,仍不好界定。達平素愛結交外臣,我已敬告多次,仍是屢教不改。」
劉善德勸道:「此番他也算是好意,勿論這消息來源為何,達平也是憂思益州將來。倘若此時貿然處罰,恐涼了忠臣的心。況且,仲廉也道此事難以界定,不如就先擱著吧。」
他復而問道:「仲廉可知,達平素日同哪些外臣相熟?」
吳仲廉答道:「我觀察這段時日,同他來往之人有吳國羊丞相府上長史姜懷仁,魏國斥候團一名換做澤蘭之人。除此之外,達平府上素有信箋來往,俱三發一至密件,有送往豫州亦有送往交州。」
劉善德奇怪道:「各處都有,緣何不與荊州交好?」
吳仲廉搖頭道:「臣無能。」
劉主公自言自語:「常歌益州離心,分明是荊州受益最多……達平卻反而不與荊州交好。看來,此番確難以界定。」
他抬頭,追問道:「達平密件你可都有看過?」
吳仲廉點了點頭:「南驛館收到後俱會破解抄送,封封不漏。目前為止,尚未有叛國內容出現。」
劉主公嘆氣道:「都不省心。杜相素來最恨結交外臣,莫讓四清知曉。看緊點即可。」
吳仲廉領命:「遵主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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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蘭回府下車的時候,迎門的小廝低聲告知:「二公子來了。」
澤蘭點頭,將身上的裘領披風順手塞給了小廝,闊步便往府中走去。
錦官城中,澤蘭的府邸正坐落在浣花溪旁。司徒玄深愛浣花溪之景,每每到訪,定要去白鷺洲賞景寧心。
冬日裡,溪畔只留著發黃的蘆葦。蘆葦茂密,幾欲淹了觀鷺亭。
司徒玄獨自坐在水榭之中,憑欄遠望。他手中抱著一盞裹著玄色絨緞的鎏金六角手爐。澤蘭款款而來之時,他並未回首,依舊望著安定的水面,問道:「倔小子送回去了?」
澤蘭深知,他所說的是前幾日抓來的祝如歌。任憑如何折磨責打,這名少年生生不吐一個字。司徒玄說,他的性子倒是像極了常歌。
原本,司徒玄下令將祝如歌擒住之時,此人已是凶多吉少。然而,如歌這幾份像常歌的傲骨性子倒是救了他自己一命。
見著他這幅倔強模樣,司徒玄硬是沒能下得了手。他吩咐下去,下了毒丟回去,等著常歌來上門討解藥。
司徒玄甚至,已經開始在心中描繪出再見的場景——這下,常歌不得不好好看著他的眼睛,說不定,還會跪下來求他。
只是想想而已,他便是抑不住的開心。
「二公子。倔小子已故。」澤蘭答道。
「什麼?」司徒玄立即回了頭,問道:「不是說此毒服後,仍有幾日可活麼?」
澤蘭緩緩搖了搖頭:「並非毒發。常歌劫了一名囚犯,意圖出城,城門口遇到了趙潭趙淵兩兄弟。趙潭將倔小子挾持著,想要脅迫常歌留下,他不願拖累,撞刀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