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醫生感嘆:“我還不知道消防員可以做這些。”
許沁道:“消防員也是一個見識奇葩……”看見眾人的眼神,換了個用詞,“……開拓眼界的職業。”
沒過多久,車來了。
許沁在辦公室的窗口看見一隊男人下了車,這一次,他們穿著橙色的制服,不似救火時冷靜的墨藍,這一抹橙在夜色中格外明媚。
她沒看出哪個是宋焰,或許制服太過標準統一。
等消防員們趕來會診室,一群陌生的面孔里沒有宋焰。
許沁介紹完qíng況,多問了一句:“你們哪個消防隊的?”
“十里台。”
宋焰隊裡的。看來是輪班了。也對,二十四小時服務,誰吃得消。
許沁沉默地退到一旁,望向窗外的救援車。他也不會在那裡。
尖嘴鉗,剪切鉗,電動磨光機……消防員們花了一個半小時,終於把套在那男人身上的短鋼管取了下來,人jiāo給醫生做進一步處理。
等事qíng告一段落,傷者想答謝消防員時,隊伍早就撤了。
外頭已是天光大亮。
……
營地里,宋焰正帶著官兵們上訓練課。
老話說業jīng於勤荒於嬉,再好的身手,離個十天八天不訓練也會生疏。上了火場千鈞一髮,極小的失誤都會致命。
消防中隊制定的訓練日程本身就很緊,體能訓練、技能訓練、知識和心理訓練,不一而足。而宋焰又是一個極其嚴苛的隊長,平時可以嘻嘻哈哈,課上卻決不允許心不在焉偷懶取巧。
隊員們早習慣了他的帶隊模式,也知自個兒xing命得自個兒惜,訓練起來一個比一個認真賣力。回回支隊裡搞比賽,十里台中隊的消防官兵都是樣樣第一。
今天的練習內容是外牆翻爬和速降。
隊員們分成兩兩一組,集結在訓練樓下,一人先徒手上爬,或藉助排水管道或藉助空調箱、擋雨板,翻上樓頂,固定並扔下安全繩,另一人藉助繩子迅速上樓,兩人分別在身上綁住重達50公斤的假人,隨後速降至地面。如此往復,來回十次算一組。
一組練完休息十分鐘,繼續下一組。
宋焰和楊馳搭檔訓練。楊馳先爬上樓,扔了繩子下去。宋焰扯過繩子,踩著牆面十秒內上了樓頂,剛翻過欄杆,楊馳說:“焰哥,聽肖飛說,他們今早出警去了三軍院。”
奇葩市民生殖器上套鋼管的事兒別說全隊上下,只怕周邊幾個中隊的人都知道了,畢竟都是好奇心大的年輕男孩們,攔不住嘴碎。
“所以?”宋焰飛快把假人背起來,往腰上綁。
已經練到第三組,宋焰頭上全是汗,t恤濕透了貼在身上。
楊馳也抹一抹臉上的汗,背上假人:“還說遇到一個冷冰冰的美女醫生了。大家都說下次受傷了專去找她。”
“要不我現在讓你受個傷?”宋焰瞟他一眼,皮笑ròu不笑。
“別呀。”楊馳嬉笑。
宋焰起身返回欄杆邊,抓住繩子,翻身跳到牆外。
楊馳跟著翻過去,腳踩上牆面:“哥,你是不是認識那醫生?我上次看著就覺得不對……”
宋焰抿唇舔一下牙,眼神危險。
“是不是你前女……”
宋焰一腳踹他手上。楊馳嗷一聲叫,驟滑半米下去了重新抓緊繩子,麻布袋一樣在牆上dàng來dàng去。
“我錯了!”
宋焰又踹一腳,楊馳嚎叫:“我錯了我錯了!”
宋焰吸緊臉頰,低頭再踹。
楊馳終於摔下去,撲騰一聲掉在墊子上。
宋焰看他一眼,抓好繩子,踩著牆面三兩下速降下了樓。
……
轉眼到了八月上旬,高溫天氣已過,暑假也過大半,醫院裡諸如醉酒的,燥熱得打群架打出事兒的,吃麻辣喝烈酒搞得胃出血的——此類病人數量開始呈下降趨勢。
許沁按部就班地工作,回家,看父母,看朋友。
期間跟付聞櫻一起出去喝過茶,茶桌對面坐著與付聞櫻同樣優雅的太太,與許沁年齡相般的英俊男生。
許沁表現得正如付聞櫻心中的完美女兒,美麗,清新,溫和,懂禮。
在付聞櫻他們的世界裡,規則很簡單。愛和qíng,心與xing都可以泛濫,唯獨婚姻,只有qiángqiáng聯姻和門當戶對的可能,決不可越過圈子與階層,絕對不可。
孟宴臣如此,肖亦驍如此,他們從小到大認識的所有人都如此。
許沁亦平靜接受了家長們的觀念教化。她從小到大享受了太多富庶與特權帶來的便利和自由,像一個巨大的蜜罐,她沉浸其中,不可脫離。
那天見面的男生並沒有當場表現出對許沁的好感,隔了兩天後卻給許沁發簡訊約見面,然而許沁才坐下,科室臨時開會把她叫走了。而後少有聯繫。
估計對方條件很好,選擇也很多。
許沁完全沒把這事兒放心上,轉眼就忘了。反是每天上班來醫院下班回家時看到樓道里的消防栓,思緒總不免斷上一秒。
但她一貫淡定,倒也不縈於心。
有天快下班,接到肖亦驍的電話,約她出去玩。他的酒吧“魅色”開業一周年。
許沁比孟宴臣先到,找到肖亦驍時,他正坐在卡座里跟一個男人談笑。他看見許沁過來,抬手打了個招呼。那男人一回頭,好巧不巧,正是許沁相過親的那個男生——蔣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