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賣去好一點的人家行不行?”
他咂舌:“我可不認識什麼好人家。”
她想也不想:“你家呀。”
他深夜翻大院的牆,爬到她窗前,要把她偷運出去看星星。
她也不怕夜黑風高,麻溜兒穿衣服下chuáng,溜出門去。和他手拉手在深夜空dàng的大街上瘋跑,大笑。
她和他溜上景山看繁星漫天,他吻她,她不害怕;他把手伸進她衣服里,她也不害怕。
一切像chūn雨潤濕土地,樹梢抽出新綠,平緩,無聲。在某一天驀然回首時,絲雨已匯集成溪,林間已一片蔥鬱。
有天晚上,他把她從學校宿舍偷出去,帶到酒吧里看樂隊表演。少年少女們隨著歌聲肆意吶喊,她一瞬不眨地觀看,不夠融入卻也絕不反感。
看到中途,她起身離開。
宋焰問:“gān什麼去?”
許沁答:“上廁所。”
他起身陪她一起,許沁說:“不用。”
他執意:“我在外邊等你。”
去洗手間的路上,抽菸的男孩們像潛伏在夜裡的láng。有男孩和女孩抱在一起親吻,男孩的手在女孩身上上下遊走,女孩伊伊啊啊地哼著。
許沁盯著看。
他低頭湊到她耳邊:“看什麼呢?”把她的腦袋扭過來。
到了洗手間門口,許沁剛推開門,一個男孩光臀站在洗手台邊,一個女孩坐在台子上,白潔的腿纏在男孩腰上。兩人奇怪地運動著,聲勢浩大。
許沁歪著腦袋看。
宋焰都做好了在外頭等她的準備,正低頭點菸呢,一扭頭見到這qíng景,眼珠子快瞪出來,立即上前捂住她的眼睛,把她拖回來:“小孩兒不能看這個。”
許沁抓他的手:“怎麼不能看了?”
宋焰罵:“你丫的,別的男人屁股有什麼可看的?找抽呢是吧?”
許沁:“那我能看誰的?”
宋焰:“老子的。”
許沁不吭聲了。
他捂著她的眼把她擁在懷裡一路出了酒吧。
外頭瓢潑大雨,他和她在街上跑,淋了個濕透。
回到五芳街,已是深夜。
他牽著她的手,把她藏在身後,溜進家門。
舅舅他們剛睡下,他摟著她躡手躡腳穿過院子,剛打開房門,正屋裡傳來舅媽的聲音:“宋焰回來了?”
宋焰:“誒!”
舅媽:“你個臭小子,幾點了?!”
宋焰沖許沁挑了挑眉,把她推進屋裡:“十一點半。”
“……”舅媽斥,“還不快睡覺?!”
宋焰進屋開了燈,許沁站在他面前,渾身濕透,因為冷,輕輕抖著。
宋焰在衣服堆里翻一翻,找出件t恤扔給她,說:“你先去洗個澡。”
許沁小聲:“要是洗到半路,有人來上廁所怎麼辦?——那我不就被發現了。”
宋焰扭頭看她,看了幾秒,臉色就不太自然了。
……
宋焰開門先掃視了一下院子,正屋和東廂房靜悄悄的,廊外雨潺潺。
宋焰回頭看許沁,許沁抱著衣服溜上長廊,躲在他身後,跟著他一起快速進了衛生間,鎖上門。
衛生間裡空間不大,宋焰自進了門就眼神迴避,不看許沁。他關上馬桶蓋,坐在馬桶上,面對著門的方向,說:“你洗吧,我抽根煙。”
他低頭點了根煙,她到他身後脫衣服沖澡。
兩人都不說話了,似乎在刻意避免。
水聲淅淅瀝瀝,他的呼吸在不經意間變得深而遲緩起來。抽完一根煙了,他低頭扔菸蒂,餘光瞥見鏡子裡的她,光溜溜地站在花灑下邊,身子纖細而白淨。
分明渾身濕透,宋焰卻覺熱得難受,一定是花灑里的熱水蒸汽作祟。
他目光直而深,盯著鏡中的女孩;鏡子裡,她也剛好撞上了他的目光。可誰都沒有避開,像是有某種不可言說的默契。
兩人的視線jiāo叉在洗手台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起伏著。終於眉心隱忍地一皺,站起身,從架子上抽下他的浴巾,裹住她的身體,上下一頓搓。
許沁在他手裡晃來晃去。即使是隔著浴巾,女孩的身體也異常的柔軟。他把她擦gān淨了,背過身去又點了根煙,只是沉默。
呼吸在不經意間變得更沉。
浴室里安安靜靜的。他在忍。
許沁遲遲不穿衣,忽問:“你剛才看見了嗎?”
宋焰知道她指的是什麼,說:“看見了。”
花灑里,幾滴水滴在地板上。
許沁又問:“他們在做什麼?”
宋焰說:“溝通。”
許沁:“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