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許沁點頭。
“你挺有勇氣的。”詹小嬈說,又道,“不過,他的確很有魅力。如果我愛上了他,我也會願意為他放棄一切。”
許沁微微笑了。
以前心裡有一絲芥蒂,那個晚上宋焰為什麼會去見詹小嬈,他們又聊了些什麼。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早就一點兒不好奇了。
許沁問:“你有愛上的人?”
“有啊。”詹小嬈說,望著場上打球的男生。
許沁跟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不知她在看誰。
“追了他好多年,不知什麼時候能追上。”詹小嬈說。
許沁沒太在意,也不太關心。她坐在球場邊,看著他們,像看到了小時候的歲月。可回憶並未讓她過於流連,她此刻想的,只是宋焰。
玩了沒多久,天空突然開始飄雪,也到晚飯時間了,孟宴臣叫上大家回去吃飯。
許沁念著宋焰,心裡不安,給他發了條簡訊:“你在gān什麼?”
他很快回覆:“在博物館。”
緊跟一條:“你別急,陪父母吃晚飯了再出來。”
“那你呢?”
“我會找地方。放心。”
許沁蹙眉。這附近除了博物館圖書館天文館就是研究機構和大片的公園,根本沒有吃東西或是歇腳的地方。
還在擔心,肖亦驍過來拍一下她腦袋:“想什麼呢你,走了。”
許沁收了手機。
雪越下越大。
晚飯還在準備中,肖亦驍他們在客廳里玩,都是熟人和從小的玩伴,自然不會冷場。付聞櫻下樓來,和幾個小輩聊了會兒天,至始至終不和許沁說話。所幸大家都沒有注意。且由於家裡人多,不用直面付聞櫻,許沁反而沒那麼拘束,稍稍自在了一點。
可她漸漸坐不安穩,時不時望窗外,漫天飛雪。
她不知道宋焰現在在gān什麼,還在博物館裡?
正想著,撞上蔣裕的目光。他從剛才就在觀察她。
他被發現,gān脆過來她身邊,問:“你之前和我說有喜歡的人。你喜歡的是個消防員?”
“……”許沁說,“怎麼連你也知道了?”
“肖亦驍說的。”
“……他那個大嘴巴。”
“他是覺得你挺敢的。”蔣裕笑一下,“不方便讓我知道?”
“也不是。知不知道都沒事。”
“你爸媽不同意吧?”
“嗯。”許沁隔了幾秒,奇怪,“這你也知道?……哦,猜也能猜到。”
“不是猜的。”蔣裕說,“我剛好像看到他了。不知道認錯沒。”
許沁沒明白:“啊?”
“進大院的時候,我看見他了。在外頭等人,應該是在等你吧。你媽不讓他進門?”
許沁心裡頭狠狠一震,發涼。
開飯了,付聞櫻喚眾人入座。
許沁迅速打開手機搜索對面的博物館,果然,網頁上清楚地寫著周六、日閉館。
許沁心口一抽一抽地疼,望一眼窗外的大雪,再看看室內的暖氣融融,整個人都要站不穩了,像會碎掉。
她快步走去付聞櫻身邊,聲音很低:“媽,我有點兒急事,先走了。下星期再來看你啊。”
付聞櫻微笑看著客廳:“亦驍,蔣裕,過來吃飯了。”
許沁臉僵了一下,鼻頭驟然一酸,差點兒就維持不住要不爭氣地湧出淚來。
她不過就是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究竟是錯在了哪裡?她戰戰兢兢地向她求和,宋焰沉默不言地在風雪裡等著,憑什麼?憑什麼她還要這樣對她施加冷bào力?
她手指摳著桌沿,指尖發白,胸腔中翻江倒海般的qíng緒像要一股腦兒地傾瀉而出,可其他人已走過來,她立刻別過頭去,生生將一切吞進肚裡。
大家沒有發現餐桌這角的異樣,各自落座。
許沁站在原地不動。
付聞櫻坐下了,拆開餐巾,瞥一眼許沁:“坐下吃飯啊。站著gān什麼?”
許沁看向她,不知她為何轉變態度。
她盯著付聞櫻的眼睛,漸漸,心生惡寒,她猜出她急著走是因為宋焰在外邊等?
而那副高高在上的表qíng,是篤定她給了這一絲恩賜,她就必然乖乖地坐下接受?讓她坐在這裡和眾人歡笑品嘗這豐盛溫暖的晚餐,而宋焰獨自守在黑夜的風雪裡?
許沁迅速眨了眨眼,一字一句:“我要走了。”
付聞櫻微笑:“坐下。吃完飯再走。”
許沁渾身發抖起來,頃刻間就想發怒,卻又死忍著克制住,還希冀自己能周全地解決。可她真的無力了。
她也恨自己,為什麼一回到家裡就變成那個最沒用的許沁,為什麼在這個家裡無論愛恨qíng仇偏偏什麼都擠不出口。
“她說了有急事,媽媽沒聽見嗎?”孟宴臣淡淡問。
付聞櫻看向孟宴臣。
孟宴臣卻抬頭看向許沁,說:“要走了?”
許沁點點頭。
孟宴臣沒多問,說:“你走吧。”
他把她摳在桌沿邊的手輕輕抓下來,握了握,她從小就這樣,一緊張恐慌就摳桌子,這習慣竟長大了也沒變。
他又握了握她的手,說:“走吧。”
付聞櫻臉色變了,剛要說什麼。
可肖亦驍搶先一步:“沁沁,有事就先走吧,改天咱們到東邊再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