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打斷。
許沁怔了一下,宋焰也意識到自己態度有些硬,沉默好幾秒了,還是不看她,問:“你怎麼在這兒?”
她謹慎觀察著他:“我看見新聞,說有爆炸,消防員受傷……”
“什麼時候來的?”他看著牆壁。
“……十二點。”
她在驚慌和恐懼中等了他三個小時。
宋焰突然就轉過身去,拿背對著她,用力抓了把臉。
他不願在這樣的狀態下見到她,也不願見到自己將她拖入這種狀態。
他煩躁,憤怒,不安,此刻添上對她的虧欠,負疚,無力;火上澆油,兩撥qíng緒揪扯撕拉著他的神經,難以負荷,幾yù崩裂。
許沁已發現哪裡不對。她察覺到宋焰的qíng緒有些失控,仿佛在隱忍著防止崩潰一般。
她不敢走去他前邊,從背後小心地碰碰他的手:“宋焰——”
他猛地一下躲開,人轉過身來。
她的手抓到空氣,心跟著一空。
她有些慌張,雙眼盯著他:“宋焰,到底怎麼了?你跟我說啊。”
他吸了一大口氣,冷靜少許,終於正眼看她:“我還得趕回去,時間不多。許沁,答應你的升職,可能會出變故。……嗬,或許是我不gān了。”
她沒吭聲。
他扯出一絲笑:“你可以說我言而無信,不負責任,撒謊騙你……”
“你別這麼說!”她聽不下去了,霎時紅了眼眶,打斷,“宋焰你別這麼說。”
她的眼神叫他心頭一凜。
他靜了少許,盯著她看。
她問:“到底出了什麼事?”
“這次火災很嚴重,有一部分原因是消防檢查出了漏dòng。”
許沁一瞬間就明白了,頓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宋焰:“失望了?”
她立刻搖頭。
她只是明白了。
明白了他這一刻的痛苦掙扎。如果不是有她,他恐怕一絲牽絆都沒有。
心一絲一絲地痛起來。
為他,為她,也為他們倆。
那麼好的一個人,為什麼向上走的路會如此艱難?
那麼好的一對人,為什麼走向對方的路會如此坎坷?
分明一路上很努力,卻總有新的意外和麻煩。分明期待美好的未來,卻總有那麼多阻礙,也不知最後究竟能否走到終點。
可,即使如此,卻還是那麼想走下去。
她眼睛微濕,笑了笑:“這就是生活嗎?”
宋焰極淡一笑:“這就是和我在一起的生活。”
第56章
凌晨三點一刻,醫院裡一片寂靜。
宋焰背靠著牆,坐在走廊的地板上,人已經平靜下去。太累了。
許沁端了杯水過來給他,他一口喝完,嘴唇還是有些gān裂。
她挨著他坐到地上,睡褲縮上去,露出兩截白白的腳踝。
她剛才蹲這兒時就是這樣。
宋焰伸手握了一下她的腳踝,涼涼的,他便握著不鬆手了。
許沁低頭,覆上他的手,輕輕撫,問:“你準備怎麼做?”
“講事實。”
“嗯。”
“想說什麼?”他看她。
“這是你的工作職責,我沒什麼可說的。”她說。
他還是看著她。
她道:“如果徐教授主刀出了醫療事故,死了人,上頭來調查;我作為參與者,也會照實記錄。倒不是出於對錯,是職責如此。可如果沒人來問我,那我……即使知道也不會說吧,因為我不關心。”
“像你。”宋焰略略彎了一下嘴角,有些苦澀,問,“沒有覺得我應該撒個謊瞞過去?像上次吃宵夜時說的,等升職了,做更大的事?”
她停了對他手背的撫摸,認真思考半刻,反問:“能嗎?”
宋焰看著她,
她抱住自己的腿,趴在膝蓋上,開口:“肖亦驍常去的灣流會所,裡頭有個領班叫阿露。我總跟肖亦驍去那裡玩,認識她。”
走廊里很安靜,她的聲音不大,不徐不疾,
“我問阿露,會所里那麼多美麗的女孩子,這麼多資源哪裡來,是不是老闆後台qiáng大,qiáng行搜刮。阿露說不是,都是自願。我奇怪,全是一等一的美女,在其他地方也混不差,來這裡,是不是被生活bī得走投無路?阿露說,也不是。”
“她說,會所招工只招前台,工資比白領還高。來應聘的雖然知道這是色區,但前台是gān淨的。她們也不準備長待,等快速賺夠一部分錢,能讓自己在帝城落腳,就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