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一起,江毅他們眼睛便紅了,敬著軍禮,含淚凝望著軍旗升起。
音樂聲落,cao場上空回歸寂靜,軍旗在藍天下迎風招展。
指導員索俊拿著文件,開始宣布退伍命令:
“根據《中國人民共和國兵役法》和《中國人民解放軍現役士兵服役條例》相關規定,經南城區消防支隊會議研究討論決定,現宣布,江毅、童銘、陳光明、肖珂四人自2017年1月29日24點00分起,退出現役。”
幾位老兵聽著宣讀,身板站得筆直。
宋焰:“全體退伍兵,向軍旗敬禮!”
四人仰望軍旗,鄭重敬上一禮。
“向後轉!”
“向戰友敬禮!”
四人對著昔日的戰友們,抬起右手,這一次,眼裡含了熱淚,敬禮足足一分鐘。
“向左轉!”
“向營房、戰車敬禮!”
幾輛消防車已開出車庫,停在隊伍旁。
敬禮完畢,江毅走過去,繞著消防車走一圈,回到駕駛室旁,忽然趴在車門上,捂住臉,肩膀直抖。
隊中士兵們齊齊看著他們,眼睛濕了。
幾人抹了抹淚,重新走回來。
宋焰下頜緊繃數秒,終於說:“卸徽章。”
留隊的士兵隊伍里上前四個,將江毅他們軍裝上的帽徽、領章、肩章、胸章……所有標誌軍人身份的徽章一一卸下。
江毅終於忍不住,捂著眼睛哭了起來:“我當兵這8年,到今天,算是圓滿完成任務了。對得起國家,對得起我自己。”
宋焰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天空。
一旁的許沁也鼻酸了。
卸下一切徽章,四人再不是軍人。
江毅滿面淚水,發出一聲號令:“全體退伍兵。”
四人立正。
“向連長敬禮!”
四人脊背挺直,向宋焰敬禮。
宋焰緩慢而用力地舉起右手,回敬一禮。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曾經一起出生入死,如今各奔東西,籌謀生計。
退伍儀式簡單利落,很快就結束了。
四人背上行囊,江毅走到他帶大的警犬小江身邊,蹲下去抱住它的頭不斷落淚。警犬似乎感覺到這是永別,不斷搖尾巴舔他的臉。
江毅淚如雨下,終於狠心站起,往外走。
小江衝上去咬住他的褲腿不讓他走,它喉嚨里發出咕咕的聲音,眼裡有大顆淚水滑落。
索俊含淚上前抱住小江。江毅得以脫身,大步走開。
剛出營地,小江狂吠一聲,掙開索俊的束縛,衝到大門口。鐵柵門攔著,它卡在fèng隙里沖江毅叫喚。
江毅跪在門的另一邊,抱著它痛哭流淚,但最後,終是分別。
只留那警犬在門口守望不離。
許沁吸吸鼻子,仰頭望天,深吸一大口氣了再看宋焰。
他表qíng很冷靜,對感傷的眾人留了句:“半小時後集合訓練!”便走向宿舍。
許沁知道他心qíng也不好,嚴苛要求訓練,是想讓剩下的人轉移注意,不在沉溺悲傷。
她快步追上去,跟他回了宿舍。
他住的單獨間,房間不大,收拾得很整齊,chuáng,衣櫃,書桌,椅子。衣櫃裡塞滿各種軍裝,正式的,迷彩的,訓練服。
今天陽光很好,從窗外灑進來,照得屋內亮堂堂的。
宋焰臉色卻不太好,還沒從剛才的退伍儀式里抽離出來,獨自站在桌邊翻動著訓練記錄表格。
許沁坐去他chuáng上,摸了摸撫得平平整整的chuáng單,陽光照在上邊,暖洋洋的。
室內氣氛卻悄聲無息。
她打破沉默,輕聲問:“他們退役了會去哪兒?”
“回老家。”宋焰簡短說,翻著手上的成績薄。
她想一想,起身過去拉拉他的手:“你剛不是說了嗎?平平安安地退伍,是好事呢。”
宋焰無奈地彎了彎唇。
她摸摸他的手背,又搖了搖:“別難過了啊。”
宋焰眼神移過來,靜靜看著她。
她輕哄:“我在你這裡,是永遠不會退伍的呀。”
他眼中有光芒微閃,將她拉過去,擁入懷裡。
漸漸,加了力度,將她單薄的身子緊緊摟住,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他身體裡。
她有些喘不過氣,卻任他由他。
他能從她身上汲取安心撫慰,她甘願極了。
她摟住他,小手慢慢撫摸著他的脊柱,一下一下地撫。
他漸漸平息,懷抱也變得鬆緩柔和。
她在他懷裡,嗓音依然輕哄:“好啦,過會兒要訓練啦。輕鬆點。”
他yīn霾一掃而光,朗笑出一聲:“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