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經過甜品店時停下吃一杯冰淇淋,會路過玩偶店時進去挑一隻毛絨玩具。
在商場乘扶梯向上時,許沁抬頭望見天景頂棚大片的紅燈籠,目光向下,掃向商場層層樓上行走而過的男男女女。
真熱鬧啊,一切都是鮮活而熱烈。
她又扭頭,上下打量宋焰,連帽衫,牛仔褲,vans鞋。他每次非工作的裝扮都能讓她瞧上好久,總覺像是兩個人。而這次,卸下工作的他,整個人的狀態更加輕鬆隨意了。
“看什麼?”
她被逮到,望他:“你這板寸頭得一直留著?還是可以留長?”
宋焰低頭摸一摸腦袋,抬起眼皮瞧她:“不好看?”
她立刻搖頭:“好奇問問。”
“不好看就遮上。”他將連帽衫後的帽子戴在頭上,睨她一眼。
許沁心一砰砰,戴上帽子更酷了。
隔壁下行的電梯上有兩個美女朝他看過來。
她把他帽子拉下來:“知道嗎?能駕馭板寸的才是真好看。”見他忍俊不禁,補充一句,“說的就是你。”
“嘴這麼甜?”他摟她的腰,她今天穿了件米灰色的毛線連衣裙,身段窈窕。
“我剛吃糖了呀。”她俏皮道,“糙莓味的。”
這話像是某種邀請,撩得他些許心猿意馬,不自覺低下頭想吻她的唇,可考慮公共場合不太雅觀,只是湊到她唇邊嗅了嗅。
卻不知這輕輕一嗅,比親吻還撩人,許沁霎時面色緋紅。
遲遲壓抑的一吻直到進了電影院裡才落下。
電影看的什麼,已不重要。
無非是爆米花式的賀歲新片,沒邏輯沒營養,圖個熱鬧。
chūn節期間的放映廳熱鬧得過頭,烏泱泱的全是人,老人小孩合家歡。這邊老人家耳背,不停要身旁兒女提示講解;那邊小孩子好奇,不斷問大人那個畫面那句話什麼意思。
嗑瓜子的,吃爆米花的……嘰嘰喳喳像在集市。
有的觀眾不堪其擾,發出嘆氣聲,又無力阻止;
有的觀眾無心電影,反倒覺得這大雜院的氣氛難得一見,哈哈笑。
漸漸,電影院裡頭講話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自bào自棄了。
連之前想認真看電影的人都破罐破摔,盡qíng聊天。像除夕夜電視開著chūn晚當背景音,一大家子人分散各處各自嗨。
宋焰和許沁既來之則安之。看一會兒電影,玩一會兒對方,揪揪手,捏捏腰,在昏暗的光線里依偎著閉會兒眼,聽著電影聲混雜著節日的人聲,兩個小時過得很愜意。
出了電影院看見一排抓娃娃的機器,許沁手裡還抱著看電影前買的一隻羊寶寶呢,眼神又不禁在那閃亮的玻璃盒子裡流連。
宋焰:“想抓娃娃?”
“想!”她看他,眼裡冒星星。
“去吧。”宋焰掏出手機,掃碼付錢,嘩啦啦跟下銀幣雨似的出來一堆幣,堆成小山。
許沁喜滋滋:“這麼多?”邊說邊往手裡裝,她小手裝不下,他大手幫忙撈,解釋:“感覺你抓不上來,多弄點兒備著。”
許沁:“……”
紛紛控訴:“烏鴉嘴!”
宋焰胳膊里夾著只胖羊寶寶,手裡揣著一堆幣,倚在機器前看她抓娃娃。
哪有那麼好抓?
那爪子力氣小的很,不是抓不動,便是抓了又掉,還總在挪向出口的半道上松爪。
宋焰偶爾幫她左看右看,給她指點前後挪動。更多的時候,他不看娃娃,看她。看她緊張咬唇,眼睛發亮,滿懷期待,突然皺眉,氣得跳腳……
他看著各種表qíng在她臉上周而復始,他樂個不停。
“還笑?!”她把抓不到娃娃的氣撒他頭上,“就是因為你笑我才抓不到!”
他不笑了,稍稍站直身子,一根手指戳在她眉心把她輕撥去一邊:“我來試試。”
他塞進兩個幣,修長手指在遙控杆上迅速前後撥動幾下,調整好位置,卻停下,回頭看她:
“我要抓到了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沒獎勵?”
“……你要什麼獎勵?”
“換個姿勢。”
許沁羞笑著踢他一腳,質問:“還有什麼姿勢沒試過?”
宋焰眼神有些意味深長:“先記著,當你答應了。”
五指輕輕一拍,爪子落下去,jīng准地抓到她最想要的那隻兔子,晃晃送到dòng口,一松。
毛絨兔子滾進取物口。
直到進了日料店,上了菜,許沁還抱著那隻兔子,不停摸它的絨毛,滿眼興奮和歡喜:
“我最喜歡這隻兔子了,抓到它感覺一整天都圓滿了。”
“看來買的不如抓的。”宋焰瞥一眼一旁的小羊,給她的碟子裡倒上醬油,夾了芥末進去攪散,又夾了片三文魚放在碟子裡,“吃吧,剛在電影院裡就喊餓。”
“都一樣喜歡。”許沁夾起三文魚,一大口放進嘴裡,剛準備問他怎麼會抓娃娃,卻猛地想起,“高中的時候,你就很會——”
話說一半,驟然停下。
他很會抓娃娃。
經常抓了送給她,搞得學校附近好幾個遊戲廳的老闆都不准他玩了。
從哆啦a夢到櫻桃小丸子,從小企鵝到小象,很多很多,堆滿許沁的柜子。可出國那年,她沒帶走。再回來時,一柜子的娃娃早被清理不見。
她還記得當時站在家裡,面對那個空柜子時,那種過去被挖空了一樣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