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那次在溜冰場打架一樣,她跟孟宴臣走了,可第二天她就回來了。
或許她自己沒發現,但只要她意識到宋焰在等她。
她就會回去找他。
只是,很多個第二天之後,她都沒回來。
漸漸,一年一年,房價開始瘋長,房租跟著一次次翻倍。而他也一步步升職,壓在肩頭的重擔才一點點卸下。
但由於前期借過高利息民貸,他三年前才陸陸續續還清欠帳。
好在那時,房租已超過貸款額數倍,終於能余錢了,也能研究裝修了,讓舅舅幫忙設計和打造家具。
他天天翻書,研究說紫色促進睡眠,藍色叫人安靜,綠色適合廚房,huáng色促進食yù。
花糙樹木也都了解一番,香味不能太濃,不能招蟲,花期則最好把一年四季都湊進去。
而如今,房子已gāngān淨淨到期。
家具都是舅舅幫忙,刨去裝修的少部分錢,剩餘也只有三十多萬,一大半買了戒指,餘下按揭了一輛車。
他目前的工資應付車貸已是綽綽有餘。
不捨得她在高峰期排隊等出租,更不捨得她擠地鐵,提前預支送她上下班的幸福,未嘗不可。
至於為什麼一定要買白色寶馬。
因為八月那個雨夜,他救起來就是那輛車。
而她忘了。
她以為那天他是去救一個普通市民,以為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她的車。
她忘了。
在最初,五芳街起火那天,她的車堵著消防通道時,他就記住了她的車牌。
那個bào雨夜,支撐著他咬碎了牙也要把車推上去的信念,不過是因為他知道車裡的人是她。
他的女人啊,生活記xing不太好。
不過,不要緊。
等老了,再告訴她,也會是個驚喜。
等到白髮蒼蒼了,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時候,再告訴她:
老伴,那輛白色寶馬,你真的想不起來了?
給你一個提示,消防通道啊。
那時候她會笑吧,
或許,
又會像此刻這樣流淚而哭呢?
……
宋焰告訴許沁自己很早就買房了,言簡意賅,省去艱難的前半段,還調侃:“買得早,連房租都賺了一大把。”
許沁正在心算呢,他拉著兩個箱子往裡頭走:“站著gān什麼,過來整理東西。”
她回過神,跟上去。
他提箱子過門檻時,把大紙袋放在門邊,說:“先運了一部分,剩下的以後慢慢搬回來。”
兩人進了室內,一起收拾。
許沁起先有些懵,反應不過來,總是手裡捧著東西,卻不知道該放去哪兒。
但她對這個家有天然的親近,很快就隨意起來,把衣櫃構造摸了個清,迅速給外套、毛衣、內衣、褲子、襪子、包包劃分了各自的去處。
雜物不少。
她一會兒跑去中心區放書本,一會兒跑去客廳放一把指甲刀,充電線擺去大木桌上,毛絨玩具放進吊籃里。
宋焰沒那麼多東西,很快收拾好,靠在牆邊看她忙忙碌碌一臉興奮地跑來跑去,女主人一樣。
一室陽光,心qíng很好。
“要幫忙嗎?”
“我自己來。”她很享受自家整理的樂趣。
宋焰瞧出來了,便不剝奪。
他出門去,躺在迴廊露台的軟榻上,手枕在腦後,闔上眼睛曬太陽。
他昨天睡得太晚,耗費不少jīng力,今天又起得太早,人有些困。
此刻陽光溫暖,枇杷樹的影子灑在他臉上。
他聽見屋內,軟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窸窸窣窣,她進進出出來來回回地跑。聽著她在他聽覺範圍內穿梭,他淡淡彎唇,慢慢睡去。
過了沒多久,她那頭收拾完了,爬過來他身邊,摟著他的腰躺下。
他閉著眼睛問:“收拾好了?”
“嗯。”她把臉靠在他肩頭,他黑色的毛衣被太陽曬得暖燙。
兩人安靜依偎了一會兒,她卻還惦記著,
“宋焰?”
“嗯?”
“你這十年過得辛苦嗎?”
他慢慢睜開眼睛:“還好。”
她並不相信,卻沒讓他看見她的眼神,澀然笑著:“真的?”
“真的。”他語氣很是無所謂,“訓練起來是苦一點兒,可當兵都這樣。入伍的時候發了誓努力工作艱苦奮鬥,就挨著唄。吃點兒苦算不得什麼。”
“發誓?我們學醫也有誓言?”她輕易被他引開了注意力,“當兵的誓言是什麼?”她搖搖他的身體,“我要聽。”
他被她撓得肚子痒痒,忍不住笑,又輕皺眉心:“我想想啊。”抿唇半刻,“嗯。怎麼說來著,為人民服務……不怕犧牲,忠於職守,”起先記不太清,漸漸越說越流暢,“努力工作,艱苦奮鬥;在任何qíng況下,絕不背叛祖國,絕不背叛軍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