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如今的天下臣民,無苛政,無怨殺;新貴寒門迭起,舊日朝臣尚在。立朝三年,陛下之所為,並無差錯。」
「臣若辨不清此間局勢,看不清為人幾何,乃能力不夠,不足以被殿下委以重任;若知情勢而只顧一己之私不明言方失公正,乃德行有虧,更不足以被殿下託付終身。」
「臣,不過實言而已。」
蕭無憂一時無話,只慢慢頓下撫在他頰畔的手。
「殿下為家族討要說法,伸冤復興自是無錯,臣只是臨行不安,方有此言。」裴湛反手握住她不再動作的手,「殿下要的說法,或許不日便有結果。臣只盼著,殿下勿急勿躁,莫激怒陛下。」
裴湛緩了緩,繼續道,「陛下終是男子,於公理智,於私難免衝冠。」
論及公私,蕭無憂遂道,「那你當知那日勤政殿中,乃他故意設計,讓你隔牆聽話,欲要挑撥離間你我。」
「臣自然知道,所以臣並未同殿下離心。臣亦不齒他這般行徑。」裴湛看了眼蕭無憂,「但是,因為對他私情上的不滿而否定他為君的英明,這是不公平的。」
至此,蕭無憂已然明白,這人所慮之周全原比她想的深,且公私之間,分得足夠清楚。
「孤未看錯人。」她的面上重新浮起笑意,「可是,這話你得分析給當今天子聽。如今若是抽刀拔劍,孤仍在下風,他占著主場。」
「殿下也曉得自己在下風。」裴湛剜她一眼,細觀面前人平和神色,將那隻細白的手攏在掌心,用力壓了壓,似是想把更多力量和安全感觸渡給她。
「臣,昨日與陛下亦言明了。」
蕭無憂美目瞪大一圈,不由感慨,陰陽相和謂之道,然謀略之間,陽謀遠勝陰謀。這人足夠坦承,陽謀現天地。
「那你又是如何說的?」蕭無憂好奇道。
畢竟他去遊說溫孤儀,然這一日風平浪靜,溫孤儀當是被說服了。至少是同自己一般,願意考慮的。
「陛下以國士待臣,臣自以國士奉之。」
八月初二晌午,長安城郊,蕭無憂出宮十里送別裴湛。
城門口遇見私服前來的溫孤儀,只眉目清婉,神色溫和,口齒間咀嚼著午夜裴湛最後與她說的話。
「他倒是坦然,連這話也敢告訴你。」溫孤儀調轉馬頭,同蕭無憂一道打馬回宮,「便不怕你多心他的立場嗎?」
「你都說他磊落坦然了,孤便識不出他品性嗎?」蕭無憂勒了勒韁繩,控住方向,「裴郎君子赤心坦蕩,但願是你之幸,亦是孤之幸。」
蕭無憂一來明白裴湛意思,要她忍耐莫刺激溫孤儀,二來昨夜一面已算告別,今日原不打算再來送行。卻不想晨起更衣之時,便得了溫孤儀旨意,許她出宮為裴湛送別。
她自是高興,私心裡亦是感慨裴湛勸說起了作用,遂這廂能與溫孤儀並肩同行,收了針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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