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朝會還好好的。因邊境傳來的奏章,漠北突厥內訌,阿史那藍祁和和阿史那默伊已經開戰,朝中對此出了三處意見,一則繼續鞏固邊防,二則趁此突襲一舉殲滅突厥,三則坐山觀虎鬥,論了一上午。後內閣,兵部、戶部連著南衙軍又在勤政殿進行加議會。禹符兄掌戶部,自然參政,不想才午後才入勤政殿小半時辰,議著事呢,便瞧他面色煞白地倒下去。太醫趕到時已經沒有了氣息。」
「暴斃?」蕭無憂驚道。
「太醫處定症乃氣滯血瘀,為胸痹。」裴湛邊說邊尋出披風斗篷從內室出來,「殿下如今對外的身份尚是盧七姑娘,長兄歿,今日入殮,你得回去。」
他挑了一件風毛出得極厚的緞面披風給蕭無憂穿上,又吩咐琳琅給她尋鹿皮靴子,嘆道,「但是臣不覺禹符兄是病疾突發所致,他倒下的時離臣最近,臣還運功給他護了一段時間心脈,感知他內息紊亂,當是中毒之故……看彼時脈象,同衡兒極像!」
「盧家三子皆亡,衡兒同遭其手,武陵公主回來亦不太平,這針對的是蕭家血脈。」裴湛給蕭無憂穿好披風,又將襟口掖好,重新扶她坐下。
蕭無憂低眸看他。
許是感受到她突然靜默的眼光,裴湛從琳琅手中接過靴子,譴退侍者,抬首接上她視線,神色平靜道,「但臣不覺得是陛下所為,且不論陛下讓禹符兄掌了這麼多年戶部,從來只有內帑添給戶部周轉,便是從鄭氏刮來的私庫,也將其洗乾淨入了戶部成為國庫銀錢,沒必要這個時候動他。衡兒便更不要說了,陛下要殺他,何必等到今日!」
蕭無憂鼻尖泛酸,眼眶忽的紅了。
她看眼前人,又想宮裡那人,莫名就蹬掉了正上腳的靴子。
裴湛在給她穿鞋。
這樣一腳踢去,雖也沒多少力,但還是讓周遭的一切都靜了下來。
唯外頭風雨聲更大,屋中呼吸聲更纏綿。
公主裹著羅襪的玉足搭在男人掌中,被她蹬出去的靴子滾了個跟頭跌在一旁。
裴湛抬頭看她。
蕭無問,「你為何總給他說話?」
「你為何總是在孤面前,說他好話?」
她問完,猛地將腳抽回去,「啪」得踩在地上。
殿中日落時分才搬出來的炭爐,地面雖燒熱了一層,但是哪裡比得上他掌心的溫度。
便是隔著羅襪,矜貴嬌柔的天家公主還是覺出了地面的寒涼和僵硬,本能地抬了抬腳,然後只當無人察覺地重新踩下去。
沒能踩實,裴湛捧了起來,手掌一覆上,便又是春風融雪,頓了頓方道,「臣沒有給陛下說話,臣只是實話而已。」
「先前臣便說了,若因為私情而否認他為君的英明,是不公平的。」
蕭無憂定定看他,空氣中又重新回歸寂靜。
一點燭光輕跳,投下蕭無憂半邊陰影。
「殿下,您其實應該見一見陛下的,好多事攤開說,或許……」
「你希望我見他?」蕭無憂問,「還是他讓你當說客,要我見他?」
「臣不是不知道你們那樣深厚的過往,愛恨糾葛,生死糾纏。臣只是看眼下迷霧層層,疑雲不斷,連著盧家長子都歿得不明不白。不希望親者痛,仇者快。」裴湛低下頭深吸口氣,方再度望向上首的女子,「罷了,眼下逝者為大,我們先去輔國公府。殿下安心,臣護著您,不會讓您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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