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國公府素縞滿宅,白幡浸雨,陷在一片淒風愁雲里。
蕭無憂立在靈堂上了三柱清香,俯身叩首,一旁盧澤的髮妻小王氏擁著一雙兒女哀哀還禮。
蕭無憂記得,這對龍鳳胎身子骨孱弱,從來湯藥不斷,如今八九歲的年齡身形格外單薄,望之尤似五六歲的孩童。
小王氏生他們時傷了身子,調養了很多年。
盧澤心疼她,兩人又是姑表兄妹,遂多年沒有再要孩子。直到今歲小王氏身子徹底利落,方又重新有了身孕,如今才五個多月。
蕭無憂看著她微隆的胎腹,再看棺槨中一睡不醒的人,只揉過兩個孩子腦袋,捏了捏小王氏雙手,低聲喚了聲「長嫂」。
小王氏扯了扯嘴角,淚珠接連不斷地落下,顫聲道,「去看看阿娘吧。」
蕭無憂轉來王蘊的屋子,恰好盧文松、姜氏都在。
「這是怎麼了,小七遠遠過來,仿佛聽得阿爹起的高聲?」蕭無憂同姜氏行禮見過,在王蘊近身處坐下,從侍者手中捧了參湯餵她。
王蘊捻著帕子抹眼淚,搖頭推過湯盞。
「阿娘捨不得兄長三朝發喪,想讓阿耶去御前討個恩典,在家多放兩日,五朝再發喪。」姜氏接過話來,「因發喪時要送棺木去城郊西山,如今出入城門甚嚴,有一個算一個都需要登記在冊,阿耶不願勞煩相關執事官員……」
「難道不是嗎?」盧文松接過話來,「且不說大郎這三朝變五朝,需有名頭方可請奏;再言之,便是多放兩日又如何?多兩日傷心罷了,容娘還懷著身孕,還不如讓孩子早些入土為安,讓容娘好好安胎!」
「我就是捨不得孩子,統共就這麼一個孩子了,這是做的什麼孽啊?」王蘊捶胸痛哭,「白髮人送黑髮人,我不是頭一回了……」
蕭無憂和姜氏聞言皆湊身安撫王氏。
「阿娘,阿耶說的也有道理。」姜氏亦是兩眼通紅,「我們且為長嫂考慮,長痛不如短痛。」
蕭無憂目光掃過姜氏,低聲道,「其實也就多個兩日,並不麻煩的,出城登記不過是需要南衙軍和禁軍處,左右都是自己人。」
話畢,蕭無憂垂下眼瞼,只重新端來湯盞,餵給王氏,讓她補充體力。
唯餘光掃過,姜氏那雙看似平和溫婉的雙目中一閃而過的凌厲寒光。
「七妹說的也在理。」姜氏開口,依舊規矩持禮,「或者阿耶去尋祖父商議一番,聽聽他老人家的意思。」
老國公盧煥最是寧勞己身不費他心的耿直性子,這一去問,便是徹底不可能。
果然,連著王蘊都嘆氣制止了,「罷了,你們說的都在理……罷了……」
然她的話還未說完,姜氏還未徹底松下一口氣,天子詔書便入了輔國公府。
是一道追封嘉獎的詔書。
道是追封盧澤為文宣侯,停靈七朝受群臣祭拜,九月十六天子觀禮後再行發喪。
這道旨意怎麼看都是無上恩寵,正好合了王蘊心意。王蘊拼命謝恩,盧文松自也沒有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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