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IPA。」池羽把酒塞給他,就插著兜站在旁邊,不說話了。
程洋看在眼裡。現在想來,那大概是那天晚上頭一個信號。
世界上有那麼好幾種喜歡,大體上都可以分為兩個派別。處心積慮地你來我往玩兒那種愛情遊戲的,還有不玩兒的。程洋覺得自己和池羽都屬於後者。
區別在於,他是玩兒得太多,達到了情感博主的級別,實在累了,想返璞歸真。而池羽呢,看起來像是腦子裡沒有「愛情遊戲」這根弦。他的好感像是永遠畢不了業的高中生,明顯得有點可愛。程洋甚至覺得,在座的人人都要看出來了。只可惜,對象不是自己。
他也沒有太意外。之前池羽就問過他兩次梁牧也的事。前一秒還在聊咖啡廳的炸薯條,下一秒池羽就突然問,梁牧也什麼時候再來上課。他甚至都不加一句解釋,諸如他拿著我的板子,他上次的開放式站姿沒學明白……這種理由程洋都能幫他想出來一大堆。可他要麼是懶得潤色,要麼是壓根兒不懂得遮掩,總之這樣毫無徵兆地提出來,又突兀地結束跟那個人有關的話題。
席間聊起滑雪的話題,池羽才逐漸打開了話匣子。在座幾個男生可算揀著了機會,請教池羽滑行姿態。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兩杯啤酒下肚,直接在地板上開始比劃,還讓池羽給他們上手指點。池羽把外套丟在地上,裡面就薄薄一件T恤,還真的蹲下去挨個指導他們。
「後刃下得不夠低,還要在低。用你的左肩膀去找右膝蓋,如果現在你摔倒——」池羽竟然真的推了那個男生一下,力使得很小,可這男生喝了不少酒,沒料到池羽竟然開始互動教學,「撲騰」一下就坐了個屁墩。
席間笑聲一片。只有池羽在說話,「你看,這時候你應該是只有右邊屁股著地的。這說明你身體還是打開的不夠……」他說完,看著地上這兄弟的窘態,也沒憋住,微微笑了一下。他像是英超頗有紳士風度的球員,明知自己犯規了,卻低下頭伸出手,用握手的姿勢把他拉起來。
梁牧也在一旁看著,手裡拿著第二瓶無酒精IPA——這假酒他第一口喝著還挺入味,可越品越苦。他也挺好奇,池羽小小年紀,怎麼淨是喜歡這些又苦又冷的東西。
「行了行了,你們別比劃了,我都不想看了。」好好的暖房趴被滑雪愛好者搞成比武大會,Vicky看著池教練十五分鐘都沒離開地板,就想轉移大家的注意力。她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把屏幕投到牆上,到youtube上找到視頻開始播放——
「我們現在是在考貝特峽谷為您帶來直播……」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來。
視頻清晰度不怎麼樣,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