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冉亭拿著另外一部衛星電話,一路飛奔過來,衝到池羽面前擁抱了他。她嘴裡說著一些話,池羽還沉浸在力竭之後的恍惚之中,各種感官都多有遲鈍。他聽不太清,把唐冉亭拉遠了,左耳湊上去,又重複問了一遍。
唐冉亭大聲說:「你經紀人的電話。她說,庭外調解了。」
「庭外……什麼?」池羽甚至沒反應過來。
遠處的梁牧也都捕捉到這句話,把攝像機和穩定器都塞到郭凡手裡,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接過來了電話。
池羽手上是罐兌了一勺酒的可口可樂,梁牧也把電話舉到他左耳旁,自己也貼上去。
張艾達在電話那邊解釋說,明天本是開庭第一天,可雙方律師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和對方成功達成調解協議。
「夏天,六七月份一般是酷力重談合同的時候。我早就知道,李總那天吃飯那個強硬的態度,以打官司來威脅,就是想詐我們一下,最好把我們嚇退,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直接跟他們簽五年賣身契。你倆這次一去慕峰,索性破罐破摔,紅牛直接進來贊助,酷力那邊大概知道留不住我們。我們不怕他們不簽你,也不怕開庭,他們手中就沒有砝碼了。」
池羽在直播鏡頭裡喝競爭對手的飲料,說明明白白違反合同條例的。這場官司的爭執焦點不在於他有沒有違反合同,而在於到底該如何裁定違約金的數額。池羽這邊的律師找了專家計算該違約行為給競爭對手帶來的經濟影響——也就是紅牛從那場次直播獲得的最高合理經濟收益。
「這收益是多少,我們這邊的律師找專家算了算,你猜算出個什麼數。「
梁牧也臉上已經帶了疲憊的笑:「艾達,直接說吧。我真是猜不動了。」
池羽頗有競技體育精神,仍獻上自己的答案:「七十五萬?」那是他一年的代言費。
「算出來十七萬三千多。這是直接經濟損失的上限。」還不夠拍一場廣告的呢。
「他們能同意?律師費都不夠吧?」
「小羽可以啊,猜對了。我說給七十五萬,一年的代言費。他們同意拿錢走人。」
梁牧也不忘罵他們一句:「這幫傻逼,還非得折騰我們到最後一刻。」要不是池羽兩天前決定停止內耗,專注於眼前的滑降,兩個人指不定又要經歷多少個不眠夜。
「可能是抱有希望,想看我們先退縮吧。」張艾達頗為得意。
和兩人失去聯繫這兩周里,張艾達也沒閒著。她和肖夢寒的經紀公司商量好,安排了池羽下周去廣州悅恆室內雪場和粉絲見面,和肖夢寒一起教小孩兒玩公園。活動本來是一周前,不得不推遲一周,張艾達對外放出點風聲,因為池羽和肖夢寒正在滑降中國七千米高山。
這兩天網上聲勢十足,全都是轉發他倆照片的,盼望他倆平安歸來,慶祝中國自由式滑雪又翻過一座山。
梁牧也在這邊罵酷力的律師,而池羽在他身邊跟每個人擁抱。罵完心裡就痛快了,梁牧也笑著說:「不過——還是謝謝,我們……」
沒等他掛電話,池羽又張開手臂,示意他也擁抱。好像當時黑梳山,鑽石碗底下的樣子。兩年過去了,可有些事情絲毫不變。現在,幸運的是自己,還能陪在他身邊。梁牧也突然有些鼻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