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適應性訓練過後,他們終於才從大本營徒步走到了未名峰。
站在山腳下時,池羽就已經控制不住。他沒戴太陽鏡,正望向那座擁有完美峻峭雪脊的高山,一動也不動。眼睛被正午的陽光和白成一片的雪刺痛,淚水是從發紅的眼底溢出來的。他依舊太過安靜,甚至不想去擦,好像擦了就是要承認它存在似的。
唐冉亭心裡難受,想走上前去安慰,被譚佳寧輕輕拉了一下。
是攝像機還在錄製。梁牧也站在他身旁幾步,肩膀上正扛著穩定器和電影攝像機。可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停止拍攝。他想過去抱抱他。
那天晚上,輪到郭凡給全隊做飯,他邊生火邊悄悄地問梁牧也:「小池剛剛怎麼哭了啊。」
王南鷗還在一邊替池羽說話:「他沒戴太陽鏡,刺激到了吧。」
「老郭,追過星嗎。」梁牧也突然捅了捅郭凡,問他。
郭凡愣了一下,老臉一紅:「算是……有吧。誰能說沒有呢。」
「假設你喜歡了十年的明星,遙不可及的偶像,突然間天仙下凡,出現在你面前。還問你,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梁牧也笑著說完,「就是這個感受。你能不哭嗎。」
未名峰,池羽十三歲收到了封面印有這座山的圖書,二十二歲時又得到了它的坐標。二十三歲時,那張封面照片被梁牧也沖印成海報尺寸,掛在他家的客廳里最顯眼的地方。那座遠在天邊的夢,如今正佇立在眼前,並且即將被他握在手心裡。
那天晚上,池羽依舊按照他在慕峰時候的習慣,開始規劃滑降的路線路線。鉛筆末端被他咬在嘴裡,像在課堂上走神的壞小孩。梁牧也很想把鉛筆拿下去,狠狠親他嘴唇,讓他別再想了。
可他和池羽到底是不一樣的人。他可以同時處理感情和公事,多項事項一齊推進,而池羽則正相反。他一段時間只能專注於一件事,到大本營了,基本上就不會想著談情說愛。
梁牧也就在他咫尺距離之間看了許久,還是沒忍打擾。
他走到外面,去譚佳寧的總帳,幫她搭建好簡易充電站。兩個人照著打引好的清單勾畫事項,直到梁牧也看紅色帳篷燈滅——他知道,是池羽要睡了。
「佳寧晚安,我們熄燈了。」
譚佳寧看著他,也點了點頭。「明天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