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牧也張開雙臂擁抱他,把他抱得太緊太緊。池羽也抱住他。在他雙手也繞上來的那一剎那,梁牧也想抬起手臂擋住自己的臉,卻發現他右胳膊幾乎抬不起來了。他只好把臉貼緊池羽的,讓眼淚都流到他的臉頰,下巴,脖頸里。
池羽實在太累了,在海拔五千多米之上跳刃半小時幾乎耗盡他全身力氣,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唐冉亭肩膀上的攝像機還亮著紅點,她扔在錄製B-roll。透過監視器屏幕,她驚訝地發現,兩個人竟然都哭了。
許久之後,梁牧也調整好情緒,這才說:「恭喜你,你做到了。池羽,你太棒了。」
池羽伸出手來,把他帽子摘掉,摸著他後頸和頭髮。然後,是他的右肩膀,他在上面停留很久。
得有二十分鐘,人群才紛紛散去,池羽一言不發,紅著眼睛,拉著他進了帳篷。
「怎麼了?」梁牧也終於放鬆點精神,嘴角帶了點笑意,要伸左手去拉他。
池羽抿著嘴唇,回握住他手臂,這才問:「牧也,你胳膊還疼嗎。」
梁牧也站定,恍然。這一幕,簡直——
「你怎麼……」
池羽低頭,在背包裡面翻找半天,找出兩個人的便攜藥箱:「止疼藥少了一半呢。」
梁牧也沒說話,用左手把他攬進了懷裡。他努力大口呼吸,可呼吸仍有些顫抖。
許久,他啞著嗓子說:「疼。得你幫我揉揉才能好。」
等鍾彥雲也下山後,未名峰滑降可以算是圓滿結束。次日,整裝休息之後,團隊一起回到三公里外的北坡大本營。
梁牧也的右肩膀仍然一動就疼,可他仍是拿出了他的尼康,給池羽和他的雪板在未名峰前合了許多張影。滑行是用的Mothership,可到了拍照的時候,池羽又偏心地選擇了他自己設計的那塊雙向對稱的Vitesse Icarus。板頭貼了他所有的贊助商的貼紙,包括速邁、TNF、Vitesse、CLUE、極光EV等等。和酷力解約之後,他把酷力的logo也給撕下來了。池羽管梁牧也要了『引力實驗室』的logo,補在了那個最顯眼的地方。眼下,梁牧也右手舉起相機,就看池羽迎著陽光低頭親吻板面——他的嘴唇正是貼在那個logo上。
第二天,在離開北坡大本營之前,池羽又拉著他照相。池羽平時不是很喜歡照相,遇見梁牧也之前,社交媒體上面自己的照片全是搞怪自拍。這次,他卻難得說要合照。於是,梁牧也特意越過三頂帳篷,把譚佳寧叫出來幫他倆拍照。
梁牧也看著窗外景色,爽朗笑道:「在這兒隨便怎麼拍都是景。來,冬冬過來。」
池羽乖乖走到他身邊,貼了貼他身側,攬住他肩膀。滑降結束,任務暫時告一段落,池羽的狀態也放鬆很多,和他肢體接觸都多了一點。昨天晚上,他倆在帳篷里差點又擦槍走火——不過池羽太累了,親著親著就睡著了。這回,終於是一隻手摟著自己腰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