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是不允许我们这些小孩看见老人的尸体的,目的很简单,害怕我们受到惊吓,人对于死亡就有一种天生的恐惧,父母害怕我心智还没有怎么成长,见了爷爷的死亡状态之后晚上做噩梦。爷爷有一房远亲,名字叫文旭,他是个理发匠,那时人们理发都是理发匠下到每家每户去理,文旭每次到我们村的时候,总会给我和爷爷理发,相对于街上来说,这种理发不仅方便,而且便宜,只是技术问题,还真不好说,不过,谁会去在意一个老人或者小孩的发型怎么样呢?对他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他边和别人聊天边给我理发,竟然理了两个小时,从下午一直到天黑。爷爷死后,他来到我们家给爷爷理最后一次发,光头,和和尚一样,断绝这个世界的尘缘,和和尚不一样的是,这种是完全断绝,不带一丝的留恋,然后化为尘。阴霾的天空映衬了我的心情,大人们都躲在爷爷的卧室里,爷爷躺着的床,当年祖祖也死在上面,和祖祖一样,爷爷死的时候是脸朝着墙壁的,妈妈说人死的时候都会这样,不希望亲人看见自己的脸。他们躲在屋子里,一直把门别的死死的,后来,四妈从里面出来上厕所,门终于没再别上,在院里玩的我看见这一幕,好奇的跑过去,透过门缝一点点里面散出的微弱的光,我看见爷爷正低着头,坐在一个倒着的背篓上,周围的人正扶着他,文旭正在一点一点推去他本来就已经很短的头发。这就是爷爷么?我开始回想以前的那些时光。
家里没有柴火了,天也冷得很,爷爷带着我和刘华上山去砍柴,他本身就是葫芦山守林人,监守自盗的事情肯定不可能发生,但那些被人锯了的树留下的基座和根,却无关那些条条框框,带上一把大斧头,还有几把锄头我们就上山了,一阵扬起砍下,就已经是满头大汗,而好不容易才弄起来一个树座,这个弄了好久,似乎它就是不动,爷爷似乎发现了什么问题,它在周围仔细查看了一下:“原来是坐地根啊!怪不得弄不起来。算了吧,回家,反正现在也暖和了。”这棵树的根直直的穿进了地下,要把它弄起来的话必须把周围的土全都刨开,爷爷也觉得现在已经弄的比较累,而且身上也不冷了,就决定回家去。我可不干,出来玩都还没有玩够,谁走啊,于是和刘华留下继续研究怎么把这颗坐地根的树座弄起来,研究了好久,我们都没有办法,不过却发现了别的东西:一只死了的小鸟。我突发奇想,决定把这只小鸟烧来吃了,反正它看起来像刚死不久的样子,还有体温呢,身上也正好带的有火柴。如计划一样,烧熟之后一吃,却发现,没有盐的东西还真难吃。
“你看凯尔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是斜着的,这是中邪了的样子啊!”爷爷那时的话还记忆犹新,以他的经验,配合着我的表现,他最先知道了我的问题,然后是关心,到街上买纸买香,烧了后祈求我的平安。“凯尔,这是多少钱?”爷爷问道,我拿在手里,然后一阵眩晕,“百……百……百……”在我即将倒地的时候,爷爷马上抓住了我,把我抱到了床上。爸爸去外面打工的那段时间,家里只有我和妈妈一起睡,晚上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把妈妈给吵醒了,妈妈很奇怪,抱怨着说:“今天晚上这个耗子太不安分了吧!”说完拉开了灯,眼前的景象把妈妈吓了一大跳:只见一条碗口粗细的蛇缠着床边的啤酒瓶,把啤酒瓶碰的叮叮当当。妈妈吓坏了,大叫着冲了出去,而我躺在床上,一直祈求:别让我看见你的脸啊,我最害怕蛇了,尤其是吐絮那个动作。妈妈叫来了爷爷,爷爷拿着扁担跑过来打的时候,我果然只看见它的尾巴,一溜烟的爬上阁楼不见了。“爷爷,爷爷,哥哥偷了家里树上的桔子吃!”我向爷爷告状,爷爷看了看我,甩给我一句话:“尖嘴子!”“姐姐,姐姐,问你一件事?”姐姐看了看我,“说!”我朝爷爷看了一眼,然后郑重的问道:“尖嘴子是啥意思,刚刚爷爷这样说我!”姐姐一听,笑了:“爷爷说你多嘴,叫你以后不要多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