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忙碌,而我的病自从上初中之后就从来没有好过,天天不仅是身体上的浑浑噩噩,还有精神上的朦朦胧胧,我都不清楚我的这种情况是怎么考进全班前十名的。早晨的时候,那些同学习惯到外面去吃早餐,因为学校卖的那些东西真的很难吃,外面的大花卷,一块钱一个,就一个便能让人完全吃饱,而卖花卷的地方就在车站。万里之外的妈妈你知道么?听说你要回来,每一次我路过车站的时候,总希望听到一个喊声,那是你的声音,然后我就停下,等待着你过来抱抱我,可是,一次又一次的经过,看到的全都是陌生人的面庞,他们也是一脸漠然的看着窗外,对身边经过的行人一点也不在意,怀着一次又一次的期望,却受了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我听说牛奶和面包营养很丰富,而街上卖的那些牛奶才五毛钱一袋,面包也是五毛钱一个,于是我就买了一些,放在宿舍里,留着每天早上吃,这样也不用每天早上往外跑,承受那种希望破灭之后的痛苦,还能节约出一些时间,让我尽可能的多睡一会。这个举动被查房的四爹看到了,他便说了我几句:“还说你身体差,早上起来吃这么冷的东西,身体能不差么?”我只有低头默默不语,我习惯了承受,我知道四爹家近几年的情况也不是太好,四妈的病基本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而爸妈汇的一千五,四爹则小心翼翼的每周给我拿十块,而我把这些钱并不是全部用来吃饭,也会每周存一点,去买我喜欢的东西,这样一来,钱用的并不是很充裕,基本每一天,我都是算着生活的,四爹告诉我了一个好消息,说我妈已经从新疆动身了,估计一周之后就能回来,这个消息让我感觉相当的兴奋,盼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终于盼到了这个消息。
弟弟刘旋在二年级的时候就去了新疆,四年级的时候,因为在那边惹了很多事情,又让他回来了,这一次妈妈回来,舅舅又让妈把他给带过去,他也是喜欢让人折腾。还记得他刚从新疆回来的那一年,二外公给了他一张卷子,上面的题目就是很平常的那一种,加减法的口算题,二减二他还等于二,好像那次的卷子他考了六十多分,二外公一阵感叹:“怎么比我们班最差的学生还差,新疆的教育太不行了!”他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有见过几次面,因为他上学的地方在南部,而我上学的地方在伏虎,只有在假期的时候,他偶尔回来,我们一起去钓钓鱼,或者把别人的竹子砍倒了用来做竹筒饭,然后被人家指桑骂槐的骂了好久。刘旋说:“哥,新疆那个地方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你去一次之后就明白了。”我完全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又追问了一下,他的回答只有两个字:“荒凉!”
妈妈的归来并不如我想象的一样是在车站碰到的,而是四爹见到我后告诉我:“凯尔,你妈已经到我们家了,今天晚上去我们家吃饭。”我的心瞬间砰砰的跳个不停,是喜悦么,是激动么,是期盼了很久后的愿望实现么?放学之后,我几乎是冲到四爹家的。一进门,那个熟悉的声音,让我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我的前方,我反而变得有些拘束起来,喊了一声:“妈!”妈妈的眼泪在听到我的声音之后就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她也喊了一声:“凯尔!”我跑过去靠近她坐下,那种久违的温暖,瞬间充斥了我的心灵。两年间戈壁的风吹雨打,让妈妈白皙的脸颊变得有些黑,她的头发梳的很整齐,身上穿的依然是那件不知多少年前买的羽绒服,是两面穿的那种,一面红,一面绿,今天,她把绿的穿在外面,她赶忙从包里拿出了很多葡萄干,甜蜜的说:“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葡萄干,从小你就一直说没吃够过,现在总能让你吃够吧!”我抓起一把塞到嘴里,味道真的好甜,但还有比这更甜的,便是我现在的心,两年的孤寂与冷清之后,终于有了归宿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