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廷策表露了所有人的失落:「頭兒,這案子本來已經移交給市局了,檢察院和督察組也都介入調查段昀一的死因,哪怕是將來牽扯出了什麼吸毒,販*,也是禁毒大隊的事,我們還不能結案嗎?我真得有些熬不住了,已經半個月了。」他越說越激動,「半個月了!剛剛坐在這裡,我覺得我們什麼都知道了,可現在,可現在你告訴我,查到的這些居然連皮毛都算不上,一切都是兇手自曝的。那我們這半個月的意義在哪裡?每天晚上熬夜到天亮還在分析案情的意義在哪裡?」
陳廷策說完,拿起眼前的本子重重地摔在桌面上,眼眶通紅地衝著時鳴喊道:「這裡,這裡面,是我和所有人熬了這麼久,每查到一點蛛絲馬跡,就要記錄下來,我在把它當成我的勳章,而不是一本草稿紙。可你告訴我,這連草稿紙都算不上,就是一本放在廁所都沒有人用的垃圾!」
嚴宋拍桌子喝止:「你夠了!坐在這裡的誰不是整整熬了半個月。偵查方向有問題可以重新梳理,吼能解決問題……」
嚴宋話還沒說完,溫沁彤直接起身,超後踢開座椅,拿起自己的筆記本和水杯揚長而去。
椅子划過地面的刺耳聲終結了爭吵。耿文玥有些尷尬地起身:「案子的確是市局的,後續我會和市局支隊對接。大家辛苦這麼久了,好好休息一下。時隊,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時鳴眼底深邃的目光目送耿文玥離開,他雙手抱拳撐著桌面,剛想開口。邵允琛搶先說道:「案子的確不是我們的,不過,如果這個案子只辦到這裡戛然而止的話,我想我大概晚上夢裡都會是那些無辜的生命被困在暗霧裡難見天日。反正刑警隊怎麼都能運轉起來,我無條件服從命令。」
陳廷策也拿起自己的筆記本和筆轉身離開:「行,就我格局小。」
時鳴心裡沒有太多複雜的情緒,這團陰雲也會,暗霧也好,都不是他們可以撬動的。
「廷策說得對,這不是我們的案子了。劉茜案到此就終止偵查吧,一切恢復正常。因為這個案子耽擱的其他案該破的破,有明確嫌疑人的該動的動。刑警隊的確怎麼都能運轉起來。」時鳴也收拾著自己的東西,「這幾天告訴大家除了值班的,其餘人正常上下班。好好去擁抱一下生活。」
時鳴說出最後一句話,連他自己都察覺到了心虛。他的生活,何嘗不是拖著枷鎖在深淵裡掙扎呢?誰又能為他劃破迷惘,贈予行遠自彌的從容?
支撐著他精神長生的篤定,早已在昨天「胡曉萱溺亡案」真相剖出時轟然傾塌。
時鳴走出公安局時,已經是傍晚了。夜風滌盪盡盛夏的炙熱。他忽然很想念程之逸,就這一刻,他無比確認這種感覺。
蒲公英飛掠心頭般的悸動,思緒信馬由韁地回想著昨晚相擁的溫存。
時鳴沒再任由自己陷入消極情緒里,他特地繞進旁邊的花店,打烊前最後一束百合,純白的芳香簡直和那人一樣令人沉醉。
等他回到家裡,一進屋就被眼前是景象震驚地舌橋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