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逸震驚的眼眸里倒映著段昀一的淚光,他有些難以置信地說:「所以,是她主動願意犧牲,替你完成這個局?」
段昀一撐著天台,苦笑著點頭:「是不是覺得她很傻?不過好在我很快就要去陪她了,我逃不脫魔爪,最近毒發越來越頻繁,毒癮發作時,我連死都覺得奢侈。而且我的一些器官已經開始不同程度的腐爛,我是一個試驗品。
程之逸望著他,感受不到他的痛苦,只能感受得到平靜。
「所以我只能去聽他們的話,去穿著女孩的衣服,披著長發去冒充她們。劉茜不只是為了自己和我,也為了這四個無辜的女孩。」
段昀一用沾著淚漬的手指指著遠處的放著螢光的博物館:「都說那裡的異域公主很靈,引你入風山的前一天我和她一起去許願了。」
程之逸心口仿佛有巨石堵著,他問:「什麼願?」
「希望我們來生還是夫妻。」段昀一的眼裡閃著淚光。
程之逸頓時瞭然:「你們結婚了。」
「我一開始不同意,我這種爛人配不上他,可劉茜和我說,她想有個家,哪怕是騙騙她的那種,她從小到大其實沒有體會過家的感覺。所以,我和她就在家辦了個我們兩個人的婚禮,那個日記本,是我和她在前一天寫好的,時間一久也會落入對方的手裡。還好,一切都還在計劃里。」
程之逸想起日記本里劉茜男友的形象,笑著說:「你是怕對方知道劉茜是自願幫你之後,去報復她的家人。所以,日記本里是那樣一個形象。」如果說唯一能共情段昀一的這種做法的人,只有程之逸。
段昀一沒回答,只是話題一轉,正視對方:「老師,當年因為年少無知犯的錯,什麼代價都無法彌補。我並不無辜,等我從偏執里清醒之後,已經太遲了。人總是在觸碰到更黑的深淵時,才會想念人間的太陽。我不並怕死,我只是想死的有價值一些。接下來我的每一步計劃都離不開你的參與,如果你願意。」
程之逸沖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像第一次喊他回答問題那樣,帶著肯定和讚許:「好!」
段昀一目光里升騰出無限的感動,他清了清嗓子,雙手比出蘭花指提在身前,清脆的嗓音就滌盪在寂靜的長夜:「這才是人生難預料,不想團圓在今朝,回首繁華如夢渺,殘生一線付驚濤,柳暗花明休啼笑,善果心花可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