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逸繼續解釋:「我知道你和時鳴都在疑惑,程之逸是不是瘋了居然要拿上千人的性命開玩笑。」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依然沒有任何情緒,可秦詩楓卻說,「程老師,您,您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算不上什麼苦衷。」
程之逸開始坦言,把六年前的暗夜裡的秘辛一一鋪陳:「六年前,我不得不離開警校,那時候我的精神條件已經不允許我再上講台了。從我開始任教之後,家裡的電腦,電視經常會被遠程控制,會忽然開始播放我爸媽和奶奶被他們殺害的過程。那時候一到晚上我會被噩夢驚醒,然後不敢再睡。我甚至不敢回家,把學校宿舍的所有電腦,電視,有顯示屏的東西都扔掉,可依然逃不脫。有一天晚上一個人走在地鐵里,兩邊的屏幕也會忽然出現那些畫面,他們在告訴我,我逃不掉。我的記憶力下降,精神也在衰退,時而低沉時而亢奮。」
說到這裡程之逸忽然笑了:「那時候我所有的壞情緒幾乎都是時鳴來承擔,他不知道我為什麼這樣,只是覺得我習慣性的討厭他,但他卻不顧緣由地依順我,哄著我,可他這些舉動在我看來根本沒有效果,每次在他走後,我會陷入更深的自責,覺得自己糟糕至極,居然傷害那麼好的人。」
程之逸回想著那段不堪的時光,秦詩楓看得出他的淡然很勉強。
「有一次我已經買好了藥,那天請了假回家,打算找一個體面的方式離開。」程之逸握著抱著時鳴替他穿好衣服。
「這時候有人敲門,我打開門後,是時鳴扛著一個箱子,越過我直接進了家裡,我不確定他是不是看到了客廳茶几上的藥,或許沒看到,或許看到了。」程之逸回憶起來,時間太久已經模糊了很多細節,他不確定時鳴當時是不是扭頭看了一下客廳,總之是大搖大擺地進了臥室。
進了臥室,看到程之逸皺著眉頭,時鳴馬上解釋:「之前見你宿舍一整夜不關燈,應該是在備課學習,所以給你買了三個護眼燈。一個安在了你宿舍,這倆來給你家裡安上。」
程之逸有些詫異,他還是帶了些情緒問:「你怎麼進的我宿舍?」
時鳴挽起袖子開始拆箱子:「當然是三十六計之美男計啊,你那宿舍的宿管阿姨忒好說話了。」
說完就開始在程之逸的書房和臥室裝了起來。他故意拖延時間,假裝什麼都不會,一會兒問廠家,一會兒問朋友,磨磨蹭蹭待到晚上,才都安裝好。程之逸看著他裝好問:「可以走了嗎?」
時鳴臉上蹭了些灰,又故意委屈地說:「老師,我都餓了一天了。賞我口飯吃唄!」
「我最近都在學校吃,家裡沒食材,你出去吃吧!」程之逸實在沒有多少心情。不過那種即將面對死亡的平靜,好像有了些變化。
時鳴聽了這句話,直接從玄關處的衣鉤上取下程之逸的外套給他披上,拉起他的手腕就往外走:「走,帶你去超市,大少爺是不是還沒逛過超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