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逸也忽然笑了,笑聲還帶著顫抖和害怕。他轉過身來摟著時鳴的腰,胃裡又是一陣翻攪,扣著對方的手瞬間抓緊,時鳴頓時疼地悶哼了一聲:「老師,你碰到我的傷口了。」
程之逸在這個稱呼里身上又紅了幾分,立刻收回手。
這次回來,時鳴覺得程之逸像變了一個人,之前他對時鳴總帶著上位者的俯視,擁抱,親吻,就連做那種事都是絕對的主導權。或許是因為宋冉的出現讓他有了危機感,時鳴自然不屑於用這種方式去威脅程之逸,一切都是意外。
可現在看來,程之逸對這個意外很是在意,他幾乎像瘋了一樣自虐。
時鳴和他相處久了,也知道了他這個習慣。上次把他丟在醫院外的巷子裡,程之逸咬破了嘴唇,昨天又在自己的紋身上亂劃來掩蓋那個名字,今天明知道自己有胃疼的毛病還要跑去喝酒。
時鳴把他冷汗打濕的頭髮理順,溫聲說:「以後別再這樣傷害自己了。」
程之逸自然聽得進去,他現在疼得腸子都悔青了,他轉過身背對著時鳴,手扯著床單捱這一陣陣的疼,像海水不停地淹灌鼻息,引得他渾身發抖。
臥室陽台的窗戶沒關,此刻窗外狂風大作起來,窗紗亂舞,吹散了屋內剛剛升騰起的熱潮。時鳴也從那樣的溫存和快意里清醒過來,嚴宋已經在路上了。
程之逸即使疼得在半暈半醒之間,他還是察覺到了時鳴的走神:「你今晚有事,先去忙,我真沒關係。」
時鳴把人摟緊,替他揉著腹部緩解疼痛,溫聲解釋:「抓陳啟的時候,分局有人打給過陳啟。」
程之逸問:「你們內部的人?」
「那總不會是樓里的保潔吧!」時鳴蹭了蹭程之逸的側頸,笑著說,「當初那個行動很隱秘,但還是走漏了風聲,不過這樣的冒險,也暴露了對方。今晚就是看看這個內賊到底是誰!」
疼痛之於程之逸並沒有多少震懾感,他在多年的自虐里其實習慣了疼痛來保持清醒。
時鳴把這幾天調查的所有信息理順之後一一告知。
程之逸立馬反應過來時鳴要做的事:「你是打算用陳啟來釣王城安這條魚?」
時鳴點頭:「而且應該不是小魚,阿逸,」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帶著些許失落,「他們又開始行動了,可我卻不知道下一個受害者是誰,他們的動機是什麼。只求如果今晚王城安上鉤之後,我能及時止損。」
程之逸自然聽出了時鳴的無力感,他溫柔地說:「罪惡是懲處不完的,預見它更難。如果你覺得這是你的失職,就會陷入自我懷疑,為什麼每次都滯後呢?我們總在渴求光明,但太陽的光也需要500秒才能到達地球,我們與光最大的不同是,每一次和罪惡的搏鬥都能使我們下一次更快的抵達黑暗。鳴,別懷疑職業,也別懷疑自己。」
時鳴看著懷裡的人,疼得已經難以抑制顫抖,卻還可以冷靜地分析著現狀,為他開解,程之逸是鑽石般的心,堅硬又帶著光。
一切盡在不言時,王驍的電話打來了:「你人呢?」王驍低著聲音,但很明顯是帶著不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