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只剩下了收拾好東西的王城安,對方也學著剛剛想人走到時鳴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站著了,幹嘛不找個位子坐下!」王城安笑著說完,就離開了。
時鳴的身邊如果不是有這種圓桌,他一定會因為腿軟跌倒。手機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震動又一次響了起來。
時鳴帶著木然地本能彎腰撿起來,熟悉的聲音把他拉回到現實。
「鳴,有在聽我說話嗎?嚴宋他們怎麼樣了……」程之逸不停地問著。
時鳴想說話,卻發現聲音都在打顫:「老,老師!」
只這一個稱呼,程之逸瞬間凝滯了心跳,他從這兩個字里聽出了他的恐懼、內疚、焦心……所有消極的情緒唯一的索求,是他喊了他「老師」。
「等著我!」
時鳴不知道程之逸是幾點來的自己身邊,他只知道再看到嚴宋打來的電話時,整個人連拿手機的力氣都沒有。
他坐在偌大的會議室里,望著不停震動的手機,毫無反應。程之逸快步走過來,把他的電話拿了起來。
時鳴攔住他:「不要!」他帶著強烈的情緒拒絕,「我不想聽到他們任何人受傷的消息。」
程之逸滾動著喉結,他不敢細想這件事對時鳴的打擊有多大,他只是拉起時鳴的手背輕輕地摩挲著,自己接起了這個電話。
「頭兒,王,王支隊……」嚴宋的話還算完整。
程之逸打斷問:「你們在哪個醫院?」
「郊區人民醫院。」嚴宋此刻渾身是血,醫院昏暗的走廊里,三個人被血灌滿「胸腔」,浸泡著滿腹的恐懼和絕望。
「初診結果是什麼?」
「顱內,顱內出血。」時鳴聽著程之逸溫和的聲音,像救命的稻草,「王支隊發現了不對,才替我們擋在了前頭,那個十字路口,本來應該是我,我,對不起,是我的錯。」嚴宋還沒說完,陳廷策拿過電話來開始激動地說,「是,是我,是我自己非要加速趕時間。」
程之逸聲音更輕緩了些,安撫著對方:「別怕,這不是你們的錯。先穩定情緒,帶著這種情緒只會讓事情更糟,我馬上聯繫郊區分局,還有,」他頓了頓,「最好的醫生。」
他的聲音很有效果,掛了電話之後,三個人站在急診室門前,努力使自己平復心緒。
時間仿佛不動了一樣,時鳴再也聽不到秒針走動的聲音,他有些慌張。程之逸在一旁先聯繫郊區警方去事故現場調查,不能錯過取證和固定證據的最佳時間,隨後他打給了省二院的神經外科主任韓素紅,他的師母,嚴鋒的妻子。
對於這樣一個夜晚,似乎真的難以等到天亮。等他聯繫好了所有人,才拉著時鳴的手溫柔地說:「走吧,我們也該出發了。」
